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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2 / 3)

宝黛并没有胃口,想要说不饿,只话到嘴边又成了,“好。”

“孩子有没有闹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吃饭的时候,蔺知微一直在找着话题,显得宝黛的话越发少。<

宝黛看着夹到碗里的糖醋排骨,没有思索地夹起来放进嘴里。

小厨房厨子的做饭手艺自然是极好的,但宝黛吃到嘴里只剩下味如嚼蜡。

蔺知微乐衷于给她投喂,看着她吃东西时两腮微鼓,在她唇边沾了酱汁后又抬起指腹拭去,“你太瘦了,得要多吃点才行。”

“嗯。”宝黛看着面前快要堆成小山的碗面,柳叶眉微拧带着为难,“太多了,我吃不完。”

“吃不完就不吃。”他是那么说的,好在没有继续往她碗里夹菜。

蔺知微对她日渐的沉默少言感到烦躁,更多的是苍白的无力感。

明明她就在身边且离自己那么近,他们很快就会拥有第二个孩子,但他依旧觉得自己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的周身像是对他竖起一层围墙,始终将他隔绝在外,偏生这层围墙他摸不清看不透。

“等过几日天气凉快些了,我带你去游湖。”

“好。”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宝黛都是柔顺至今的态度。

偏生这种柔顺本应该是他想要的,蔺知微却感觉到一股没由来的怒火从胸腔燃烧,烧得他想质问她到底要怎么做,她才会满意。

但他只是将那怒火压了下去,不愿破坏二人现有的平和相处。

等吃完饭后,蔺知微拉着她出去消食,去的是给她种花养花的院子。

他想让她给院子取了个名,宝黛却拒绝了,说这样就好,何况只是养花的地方罢了。

只有见到自己精心养护的花,宝黛的心情才会稍微和缓,让她觉得自己最起码有个能呼吸的地方。

蔺知微折下一朵秦叶牡丹别上她素净的发髻,“我还记得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你发间别的是一朵绸春花。”

可惜的是今年绸春花已谢,好在还有来年。

“那么久远的事,妾身早就忘了,难为爷还记得。”宝黛伸手轻抚鬓间秦叶牡丹,见花架上的茉莉花开得极好,折了一朵下来递给他。

受宠若惊蔺知微的眉眼间难掩喜悦,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送花给自己,不禁让他忆起往事,“黛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要是现在的宝黛知道会遇到他,她那时宁可搬家都不愿遇到他。

手上把玩着那朵茉莉花的蔺知微对她将此遗忘了,难掩失落,“看来你已经忘记了,没关系,我记得就好了。”

又见天色已晚,“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等回去后,蔺知微并未进去,而是为她扶正发间有些歪了的秦叶牡丹,“我去处理一些公务,等下回来,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必等我。”

“嗯,我等爷回来。”等他走后,难掩厌弃的宝黛当即取下他为自己别的那朵花。

本想扔进渣斗里,又认为花是无辜的,她何必牵连到它。何况要是被打扫的丫鬟瞧见了,届时又会惹来无辜事端。

蔺知微离开后,脸色骤沉带着风雨欲来的愠怒,“把少爷带过来。”

从黛夫人那里出来后,阿瞒就一直等着父亲派人来找他。

“少爷,大人让您到他书房一趟。”

“好。”等真正听到后,阿瞒反倒有种靴子终于落地的释然。

该来的总会来,唯有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

书童见少爷是空着手出去的,急忙拿起少爷落下的课业追上,“少爷,你的课业不拿上吗?”

阿瞒摇头,“不了。”因为用不上。

“大人,少爷来了。”楼大的声音刚落下,紧闭的房门已是叽呀一声被道小小身影推开。

“你和她说了什么。”伴随着一声冰冷的暴怒,是一方名贵砚台砸在地板后发出的四分五裂脆响。

唇线紧紧抿着的阿瞒看着父亲砸到自己脚边的砚台,没有丝毫害怕,反倒是毫不畏惧的对上他骇然冰冷的噬人目光,“黛夫人根本不是自愿生下的我,父亲你又为什么要逼黛夫人生下一个,她从一开始就不期待的孩子。”

阿瞒忽然想要看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带着报复性心理开口道:“父亲,你说我可怜,但儿子觉得天底下最可怜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蔺知微见他信誓旦旦又带着嘲弄的说自己可怜时,他可怜吗?

他怎么会可怜,又怎么需要别人的可怜。

他和宝黛有了孩子,并且即将会有第二个孩子,又怎会成了儿子口中的可怜之人。

“哦,可怜吗?”蔺知微垂眸看着他那自认怜悯,实际上藏在底下得意暗讽的眼神,指腹捻转着墨玉扳指泛起冷沉响动,忽地发出一声嗤笑,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这个身上有他一半血脉,另有一半血脉出自自己心爱女人的产物。

眉眼间流转着对他的怜悯,悲叹,“你说我可怜,要说可怜的人应该是你蔺玳才对。你应该感谢你娘亲,否则你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和我说话,说着那些足够惹人发笑的可怜言论。因为我这个人从来不会是母凭子贵,而是子凭母贵。”

他并不会认为,他是她唯一留下的礼物而善待。

她就是她,他为什么要把对她的感情转移到另一个产物的身上,哪怕那个产物身上流着她的血,那也不是她。

被戳穿后的阿瞒昂起脖子,咬紧腮帮子试图激怒他,“父亲,自欺欺人很有意思吗?你不喜欢我却让黛夫人生下我,不就是想要用我来牵制黛夫人,让黛夫人留下吗?”

阿瞒裂开嘴,露出一口森森白齿的讥笑,“可你没有想到的是,黛夫人根本不爱我,亦不爱你,哪怕她宁愿死都要逃离你的身边。父亲你难道天真的以为,只要让黛夫人再生下个她不爱的,从一开始就被迫生下的孩子后就会认命了吗,还是以为能让我和未出生的弟弟妹妹牵制住不爱你的黛夫人。”

蔺知微对他的可笑言论嗤之以鼻,指腹轻捻扳指,“她不爱我重要吗?重要的是她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够了,也只有你们这些无用之人才会满口爱与不爱。”

对他而言,试图用爱留住一个人是最可笑的。

“所以我说父亲你可怜。”此时的阿瞒就像是站在战场上满身是血,依旧高昂着脑袋的勇士,“黛夫人就算再不喜欢我,我身上也留有她的血,和她有着切割不断的血脉亲情,反观父亲你什么都没有,你才是最可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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