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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1 / 2)

今日的蔺知微在出城时,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得足矣摧心剖肝的刺疼,那抹刺疼虽不致命,却疼得他一度呼吸不上来,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她小产那天。

“立马掉头,回去!”他出来时在她身边留了那么多人照顾,王太医等人更是留在府上时刻照看她身体,何况她的气色较比之前要好了不少,应当不会出事才对。

无论有没有事,他都得要回去见上她一面,亲自确认她无事才行。

马车正掉头要回府上,正好遇到出来寻人的崔管事。

崔管事见到大人的马车,一个骨碌从马上摔下来,顾不上哀嚎就顶着满头血着急慌张道:“相爷,不好了,黛夫人,黛夫人她………”

浑身血液倒流得冻结的蔺知微脑海中嗡嗡作响,竟是来不及乘坐马车,顾不上质问发生了什么,立即拔剑砍断缚马的缰绳,翻身上马后,就风驰电掣的朝着相府方向狂奔。

等蔺知微心慌意乱,惶恐不安的回到听雨居,却发现无论屋外还是屋内皆静悄悄得令他一颗心直直坠入湖底,拦住正从里面出来的夏榴,心脏像被人给捏得难以呼吸,双眼赤红,喉咙艰涩得像是有明炭滚过,带着沙哑的颤音,“她怎么样了。”

吓了一跳的夏榴见明显是一路赶回来的大人,心中不由暗恨崔管事的添油加醋,“回大人,夫人前面吐了血后,现已经好多了。”

“太医也说幸亏夫人吐了那口淤堵于心的血,才不至于伤及肺腑。还说夫人接下来只要静养一段时间,身体基本没有大碍了。”

听到她好多了,神经紧绷着的蔺知微依旧未放下那颗高悬着的心,手放在门边正要推门进去,又似烫到一样迅速收回。

因为他怕,怕她仍不想见到他,更怕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身体因他而衰败。

毕竟他是如此的清楚,她有多恨他,又有多厌他。

夏榴看出大人的犹豫,继而说道:“大人,夫人说她想见你。”

“当真是她想见我?”听到这句话的蔺知微就像是收到糖果的小孩,那么的小心翼翼,又满是压不住的欣喜,甚至有种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婢子不敢欺瞒大人,确实是夫人说要见大人。”

从未有过像此刻不自信,且再三确认是她想要见自己后,心跳加速的蔺知微抬脚就往里走去。

又在靠近屏风处,目光贪婪的落在床榻间那到羸弱纤细的倩影时,又如当头一棒般清醒的没有再往前一步,只是指尖蜷缩着收紧,好克制着将她拥进怀里的冲动,关心的问,“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心里全是懊恼,若得知她要见自己,他无论如何也得要换一身衣服后再来见她。

自她生病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在白日里,光明正大的用目光临摹着她的眉眼了。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虚无缥缈的山岚微风,又好似清晨悬挂于铃兰花悬壁上的露珠,一碰就碎了。

“是我。”当她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呼吸屏住的蔺知微往屏风后的脚步亦加快了两分,只为快些见到她。

并没有看他的宝黛伸出手,目光呆滞又麻木的看着她干干净净没有染上任何鲜血的两只手,她像是在和他说话,又像是单纯的在喃喃自语,“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到她死在了他怀里,死之前还用匕首刺进了他心脏和他同归于尽。

很快,灵魂脱离躯体的她看见阿瞒哭成个泪人闯了进来,然后是那些太医们进进出出的忙忙碌碌。

她的匕首刺得那么深,捅得那么用力,他不可能会活下来的才对。

但宝黛没有想到的是,蔺知微心脏的位置异于常人,生在右侧。

然后她看见蔺知微被人救醒了过来,阿瞒却因为目睹她的死亡受到刺激大病一场,等醒来后直接烧成了个病弱的傻子。

最令她愤怒到失去理智的,是这个疯子居然丧心病狂到不让她下葬,而是把她的尸体放在冰窖里,他更是住进冰窖里抱着她入睡,给她梳头发簪花。

她想走,却怎么都离不开他身边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在意和认识的人,全都杀了。就连她所生的一对儿女都因为她的死受到迁怒,还来不及长大就在府里被父亲的冷漠,下人的磋磨中死去。

所有的悲剧,都源于她的死亡。

梦里发生的一切都过于真实了,真实得宝黛的身体还在止不住觳觫发颤。要不是做了这个梦,她想,她大概真的会和梦里那样同他同归于尽。

可现实里的她远没有梦里来得有勇气,就像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她在意的人太多,永远都比不上他心狠。

蔺知微以为她是被噩梦魇到了,小心翼翼的将人揽在怀里,让她枕着自己胸口,把玩着她垂下的发丝,“梦里都是假的,要是实在害怕,明日我请几个道士和尚来府上。”

长睫落寞垂下的宝黛失笑,“夫君何时也信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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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她生病来,他们第一次如此平和的坐在一起说话,以至于令蔺知微没由来产生了心慌。

哪怕太医说她的身体正在逐渐回转,他仍怕这是她的回光返照,更怕这是他在出城的马车里做的一个梦。

当梦醒了,怀里的人就成了握不住的镜花水月,他仍孤零零的坐在马车里。

“我是不信,可我不忍心看你继续做噩梦。”直到掌心下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后,耳边听着她轻微的呼吸声,蔺知微才确信不是在做梦,“或者你可以和我说下梦到了什么,值得你那么害怕。”

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宝黛小幅度摇头,“妾身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就连醒来后都忘得差不多了。”

毕竟梦里的一切都过于真实了,真实得像是她亲自经历过一样。

以至于在她醒来后见到放在枕下的匕首,正是那日李诗祝扔给她自裁的那把时,骇然惊悚到了极点。

将人抱在怀里,就像是在抱失而复得珍宝的蔺知微问她,“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靠在男人胸口的宝黛仅是沉默,蔺知微也不催,就等着她愿意开口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宝黛攥紧着布满冷汗的掌心开了口,“夫君准备如何安排她?”

没想到时隔多日,她和自己说的话全是关于他人的蔺知微幽幽叹了一声,伸手为她掖了掖被角,“宝黛,为什么你总在关心别人,不先关心下自己。你知不知道但凡那天我来晚一步,你会遇到什么?”

带着险些失去她的恐慌的蔺知微回想起那日,都认为让她死得过于轻松了,抱着她的力度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宝黛,我后悔了,等你身体好点了,我们就成婚好不好。”

任由男人抱着的宝黛没有说好,还是不好。

因为她很清楚,她除了选择外,再没有第二个选择了,除非,她想重现梦里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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