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暴君我要生个小孩(2 / 2)
2066年冬到2067年春,邢知理在父母身边度过了最后一个新年,吃团圆饭的时候,母亲对她说:“知理,你应该去过一种跟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
去走一条从众、平凡却安稳的道路,让曾经的邢知理化为历史的云烟。
战犯的身份让她已经长达一年多没法再进行任何研究,连吃顿团圆饭都需掩人耳目。可除了搞科研,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事,这种“不知道”的茫然让她退行回了婴幼儿状态。无法自行做选择的时候,她决心听从父母的安排。
过完新年,父母便辗转托上关系,给她做了改头换面的整容手术,还给她办了一张全新的身份证,构建起一份虚假的人生经历,替她张罗起相亲。
可能觉得对女儿有愧,向来严肃独裁的父亲头一回主动询问她自己的意见,问她想要什么样的相亲对象。邢知理——那时已经改名叫林桐了——稍微想了想,说:“我想要一个无能的丈夫,最好学历很低,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
这个要求实在过于惊世骇俗,母亲听完便黑了脸,一拍桌子,说她简直一派胡言:“我已经给你找了一个靠谱的对象,他是你同学校同学院的学弟,人老实,靠得住,最重要的是父母双亡,好拿捏,不会有长辈跳出来反对你们的婚事。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嫁给他,以后还有机会跟我们见见面……”
母亲说的这位学弟就是廖卓铭,他同时也操刀为她进行了从邢知理到林桐的第一场整形手术。
战争让许多家庭支离破碎,廖卓铭的家庭便是其中之一。他的父母死于战争,变成孤儿那年,他才十四岁,还在读初中。邢知理的母亲那会儿恰好是他的班主任,教化学,听闻了他的经历,又觉得他为人正派,值得投资,于是一直主动资助他到大学。
廖卓铭始终铭记这份恩情,也有听闻自己恩师女儿传奇的经历。虽然两人完全谈不上熟识,更遑论有什么感情,但同为理科生,而且都对学术有着追求,他总觉得邢知理就这样被处决太可惜了,抱着惋惜与报恩之心,他愿意听从恩师的安排与邢知理结婚,用自己的后半生帮忙隐瞒她的身份。
可邢知理说:“不。”
她倒不是讨厌廖卓铭,对现在的她来说和谁结婚都是一样的,都与爱憎无关。她只是单纯无法接受嫁给一个搞科研的人,对方依然能站在台前,光明正大做些学术研究,她身为对方的妻子,却只能默默看对方大放异彩,畅游于她已无缘的那个世界。她想她会羡慕到产生忌恨。
既然她已经做不了科研,那干脆就嫁给一个同科研八
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一个对学习毫无天赋与兴趣的人。
这个人最好还是头懒猪,只要给他一口饭吃,他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因为她有一套根深蒂固的近乎繁琐的生活规矩,类似于强迫症,小到餐具怎么摆,大到日程规划,都需按照她的规矩进行,如果对方太有自己的想法,她会过得很痛苦,她接受不了任何磨合的可能。
母亲还想强求,但父亲最终叹了口气,对邢知理说:“你不后悔就行。”
她开始隐瞒真实身份频繁相亲。
属于林桐的身份轨迹如母亲所述,是一条大众且安稳的道路——她从小就是一个规规矩矩的三好学生,战时随父母东奔西走,抓紧机会读书,梦想是战争结束后能够组建自己的小家庭。
然而她相亲了那么多人,竟然都没有人符合她的要求。来者不是学历太高,就是太大男子主义。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第十七个相亲对象坐到了她面前,聊没几句,对方忽然稍微抻直了身体,定定看着她的眼睛,用口型问:“邢知理?”
林桐吓了一跳,矢口否认:“谁?我叫林桐。”
“……哦。”那人不知有没有相信她的话,只是打着哈欠说,“你很像我一个小学同学,五年级时我们做过同桌,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都是按教室里的座位坐的,她坐在我身边,有个怪癖,吃米饭前会先用勺子把碗里的米饭压得平平的,然后才继续吃。后来她学习太好,转去别的学校了,听说现在成了一个战犯。”
林桐如坐针毡,却仍强装镇定,放下自己手里压米饭的勺子,再次否认:“你认错人了。”
后来的聊天她变得心不在焉,一直在反思自己什么时候有的这个习惯,又疑神疑鬼,疑心全世界人都留意到了自己这个习惯。她走神到了相亲结束之际,才终于想起来询问对方的名字。
他说:“刚见面我就说了,你没记住吧,我叫唐生民。”
后来回到家里,仔细一查这个叫唐生民的男人的资料,母亲首个反对,眉毛都皱成了东非大裂谷:“这男的什么玩意儿?初中读完竟然就没再读了,那不就只有初中文凭吗?!而且毕业以后从来没出去工作过,一直在家里啃父母的那点积蓄,战争都结束两年了,联合政府为了促进青少年就业,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就算是头猪都能找到工作,他没工作纯粹就是懒。你嫁过去就是免费的保姆,只能天天跟着他过吃糠咽菜的苦日子。”
林桐越听越满意,说我就要这个了。为了说服母亲同意,她还硬是找出了唐生民的一个优点,指着相片说:“看,他的脸挺好看的。”
“?”
*
与唐生民结婚是极其草率的决定,婚后他们搬到了c-201区,一个偏僻的小城市。
婚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相敬如宾,对彼此处于完全不熟的状态,早上起来看到身边睡着一个人,各自都会狠狠吓上一跳。唐生民试探性提出过他可以去结扎,甚至,他们可以过上一种柏拉图式的夫妻生活,反正他在这方面的欲。望堪比出家的和尚。
两个完全不熟的人讨论结扎不结扎的问题是很古怪的,但邢知理还是以召开组会的认真态度就该议题召开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家庭会议。经过慎重讨论——如果她单方面托腮沉思、唐生民坐在餐桌对面打瞌睡也算讨论的话——她决定还是要一个小孩。
“什么?”唐生民从睡梦中惊醒,抹了抹嘴边的口水,“你刚刚说什么?”
“我要生个小孩。”
“哦……好。”唐生民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挠头道,“和谁?和我吗?”
-----------------------
作者有话说:可能有点啰嗦,不过还是操心提醒一下,大家千万不要学林桐挑男人……
文学世界里可以为了故事需要而选择性地对一些情节与人设进行艺术处理,可以说他们是bug+bug=work,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是两个奇怪的人阴差阳错组合成某种非常规家庭——一个自我的人出于生存需要、自身特殊的身份与性格,恰好需要一个不闻不问的丈夫和一段人人闻风丧胆的丧偶式婚姻,一个好吃懒做的人想要游手好闲地度过此生,所以接受了一个战犯身份、很有可能带累他性命的迷雾重重的妻子。更凑巧的是念念的性格对这些都很钝感,所以没有人受到太大的伤害。
这篇文要探讨的重点也不是原生家庭的重大创伤这样沉痛的议题,因此我不会把念念的家庭写得太过苦大仇深。
但现实中选择婚姻对象需要更加审慎。文学世界里即便出现苦难,也可以用一句“三年后”轻描淡写跳过去,现实中“三年”却要选择者真真切切去经历,正因为现实中的我们无法选择跳过任何一天,才更要对自己人生的重大选择负责。
希望大家无论恋不恋爱、结不结婚,都能过得从容自在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