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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小白屋自我介绍(1 / 3)

一下吧,我叫

激进派掌权之后为意识形态上的罪名,诸如间谍罪等单独开创了一套审讯流程,还建立了与之配套的建筑,执行流程比其他罪名快上许多。

唐念被举报的反人类罪也归在意识形态罪名里。2086年的反人类罪与从前的反人类罪不同,虫群出现以后,这个罪名就让渡出来,用来特指妄图借用外星力量歼灭人类、危害政权的罪行。

她从宿舍出来以后就被带上了一辆厚厚的、形似甲壳虫的防弹车。

车辆在空阔的马路上疾驰,十几分钟后,防弹车停在了一栋四层楼高且四四方方的银白色建筑前。车门打开,持枪的军人催她下车。

她两只手都被拷住了,无法扶住车身,也没有人会好心到搭把手搀扶她这个嫌犯,她只能单纯依靠核心肌群与双腿的力量蹦下去。

脚踩到地面的同时,冰冷的枪管也随之抵上了她的后腰。

她几不可察地一顿,在枪管携带恶意的推搡下朝前迈开步伐。

进到建筑内部,里面也都是银白色的,再加上天花板上开了灯,骤然从黑夜进到如此明亮的环境,唐念两个眼球都被亮眼的灯光刺得生疼。

走廊狭窄,两侧建有无数个小单间,用钢铁外皮包裹得密不透风,从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景象,里面的人自然也瞧不清外面。

他们将她押送到了其中一个小单间面前,把她粗暴地推进去,眼看就要当着她的面锁上房门。

“……这里是监狱?”唐念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蹙眉道,“你们关押我之前好歹也审一下吧?”

那名军人就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面无表情地甩上了门。

哐啷的关门声是唐念听到的最后一道声音,紧接着她的世界便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这间关押她的单间十分狭窄,呈长条状,像一具做了挑高的棺材,金属材质塑成的墙壁上还覆了一层隔音材料,确保她没有办法向外部求救,也没办法与室友同谋出逃。最深处摆了一张床,床脚做了一个马桶,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家具了。

这比唐念从影视资料以及杂志怪谈里了解到的监狱还要符合她刻板印象中的监狱。<

她叹了一口气,把冰凉的手从衣兜里拿出来,随遇而安地爬到了床上,打算继续睡觉。

毕竟现在才凌晨两点多,再大的事都不能大过吃饭和睡觉。

*

尽管前一晚睡得波澜起伏,到了清晨时分,唐念的生物钟还是早早唤醒了她。与清晨的惺忪睡意一起涌来的还有一阵陌生的广播。

她分辨不出广播里的声音来自屋外走廊还是这个单间的天花板,它听起来无处不在,从清晨四点开始便裹挟着柔和的音乐从四面八方降临,电子合成声音灌入她的耳朵,对她以及这栋建筑内的其余反动分子讲演正确的思想。

单间里无事可做,睡也睡不着,唐念只能被动听着这个声音在她耳畔啰嗦。

广播说来说去,无非又是在嚼弄新政那一套,说人必须承认人生而有之的差距,智商与能力是命定的,人贵在认清自身,人贵在固守阶级,为了让社会高效且稳定地运行,应该让有能力的人往高处走,让无能力的人朝低处流。

“水沿山势走,人按职能分。”

“各司其职,各居其位。找对位置才能共建效率社会。”

“无法融入集体的人就像脱轨的列车,没有被救助的必要。”

“社会造就个体,个体应向社会回馈最大程度的贡献;政府养育个人,个人应当对政府投以最为赤诚的忠心。”

“任何对社会没有贡献的个人都该被放弃,任何违反社会规则的人都该被审判,任何阻碍人类进步的个人都该被清除。”

广播一直播放到中午放饭时间才暂停,下午两点以后又继续播放,持续至深夜十点。

三餐由机械臂从天花板上送下来。唐念留心看了下机械臂进来的地方,那是天花板一角一道扁扁的通道,高度只有十厘米,仅容餐盘与机械臂通过,就算她有缩骨功,也根本不可能从这么扁的通道逃出。

这样的日子仅仅持续了三天,唐念便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变得岌岌可危。

单间里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没人交谈,没书可看,手机是早在进来之前就被收走了的,当然更不可能玩手机。连想要看点绿植放松眼睛都做不到,这里白茫茫一片,彻夜开着炫亮的白炽灯,唯一的声音来源便是那个魔音贯耳的广播。

洗脑的作用是强大的。即使并没有特别专注去听,在每天长达十五个小时的高强度循环播放下,她的大脑也不自觉记住了其中的一些标语。

两天后的夜晚,唐念甚至因此而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的她只有五六岁的模样,坐在城中村家里客厅的地板上摆弄一个坏掉的闹钟,林桐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说幼儿园老师刚刚打来电话,投诉她在幼儿园的一系列恶劣行径。

“你们老师说你到了午休时间总是不睡觉,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吃午饭也不听话,经常抢其他小朋友的胡萝卜。”

“可是我没有吵闹,没有影响其他人休息。我也不是抢其他小朋友的胡萝卜,是她不爱吃夹给我,我才帮她吃掉的。”梦里她用尚且稚嫩的声音为自己辩护。

林桐气恼地说:“就算你没有吵闹、没有抢东西又怎么样?你没有睡觉就是在违反规则,吃别人的东西也是在违反规则!社会不需要无法遵循规则的人。”

“是啊。”唐生民坐在沙发上听着她们母女的对话,食指一划,挥斥方遒,“任何对社会没有贡献的个人都该被放弃,任何违反社会规则的人都该被审判,任何阻碍人类进步的个人都该被清除。”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唐念手里的闹铃就响了。

老式闹钟的响声是尖锐而刺耳的,名副其实,声音非常闹,叮铃铃铃——

尖刺的响声连带得整个闹钟都在她手心里震动,摇撼她的皮肉与骨头。

唐念听到闹钟一边尖叫一边喊出了凄厉的声音:“清除!清除!清除!”

声音逐渐化为广播里的电子合成音,那声音既男又女,取样了无数个现实中存在的人的声音,犹如无数个人将她层层叠叠裹在圆圈中间,用刀锋般的指甲指着她,齐声撕心裂肺地喊:“清除!清除!清除——!”

她猛然从梦里惊醒了,上半身从白花花的床褥上翻起,手抓住被自己揉得皱巴巴的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沉重的视线像坠了巨石,床单上的白让她眩晕,她抬起眼帘向上看去,入目的一切都是一尘不染的白,白的墙壁,白的天花板,白得宛如恒星爆炸的灯光。

这间屋子从白天到黑夜都亮如白昼,像一场无情的暴雪,洗刷了尘世间所有脏污的微尘。

直到这个时候,唐念才惊觉床铺对面的墙壁上其实一直镌刻着几个银白色的大字,也许她早在进来的那一刻就发现了,只不过她的记忆在这几天的精神折磨中出现了错误,上书——

思想改造屋

光明正大,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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