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哑巴我把它吃了(2 / 3)
他们一家约好了在玛门见面,可半路上弟弟突然失踪了,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几乎已经腐烂殆尽。
他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抱着与亲人在玛门团聚的那一点点烛火般的信念,跟随大部队来到了这里。
唐夏粗略翻看完,了解了伪装林亦辰需要注意的种种事宜,便打算合上日记本了。
然而鬼使神差的,它想起了林亦辰那张似乎是写给唐念告白的明信片,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唐念,又是为什么喜欢她的呢?抱着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它翻到了日记本的开头——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开始逐字浏览下来。
前面并没有提及唐念,就算有社团活动的记录,也只是一些诸如“社团活动占用了我的午休时间,下午上课好困”“柳永的词期期艾艾,不喜欢”“社长忽然说下次活动要穿汉服,异想天开的提议”之类的话。
一直到某一天,它才在他的记录里发现了唐念的身影。
起初是一次普通的社团活动。
中学正处于爱情萌芽的时期,大家普遍都对爱情这个议题充满兴趣,但为了避免学生早恋影响学习成绩,课堂上老师总是尽量避免引发爱情相关的联想,《氓》、《项脊轩志》和《与妻书》已经是学校所能允许讨论的最大限度。
然而年轻与躁动的心不会被轻易遏制,社团活动成了年轻人朦胧情感的依托,那天文学社的社长就在社员的建议下布置了一个“以爱情为主题、写一首诗,不限格式”的作业,为期一周,一周后将会在社团例行的分享会上公开讨论各自的诗作。
林亦辰没有在日记里言明他写了什么诗,他只说自己喜欢余秀华《我爱你》和顾城《远和近》里朦胧的表述,所以他写的那首诗也沿袭了这种朦胧含蓄的风格。
“大家都很有才华,写得各有特色,只有一个人没交作业,是一个女生。”
“她长得很漂亮,却很古怪地没什么存在感,平时参加社团活动也不怎么和人说话。课后社长托我问她原因,说我跟她同年级,比较好说话。他让我委婉地提醒她态度比结果更重要,不管写得如何,都比交白卷好,交白卷是态度不端的表现。”
“好尴尬……这种话他为什么不自己说,非要我去说?唉烦死了……也怪我不会拒绝他,讨厌自己的讨好型人格。”
“我找到了那个女生,不过没有直接复述社长的话(傻子才唱黑脸),只是问她为什么交白卷。”
“她说过去的那一周,她每天晚上都尝试动笔写诗,但每天晚上都写不出来,后来她就决定不再勉强自己。”
“‘随便写写也可以的,胡编一两句就行。’我告诉她。”
“她看着我,表情很惊讶,她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诗歌是一种对自己保持诚实的艺术。’”
对自己保持诚实。这几个字被林亦辰用不同颜色的笔圈了出来。
他写道:“这个女生很神奇……我看过她写的其他诗,实在是毫无文学天赋,妥妥的口水诗,什么今天吃了几碗饭、明天要晒几件衣服。老天,到底为什么会有人这样写诗?但是她说诗歌是对自己保持诚实的艺术……我喜欢她说的这句话。”
后面的日记里除了记录家人、记录旅游、记录学习,也偶尔会开始出现唐念。
“她很神奇。”这是林亦辰反复在日记里提及的话。
有一回他借着找朋友来到她的教室,刚好看到一个当天的值日生小心翼翼问她:“唐念,我能跟你换一下这周的值日时间吗?我今天有事,得早点回家,只要你帮我,下周的值日我也给你包了。”
大多数人面对这种情况,就算想要拒绝,也得先沉吟几秒,寻找一种委婉的拒绝方式,但唐念想都没想就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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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头也不回地背着书包回家了,全然不在意对方尴不尴尬。
她有时候也会遭到欺负,尤其是被男生表白并且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对方以后。
青春期的男生自大敏感,接受不了“丢面子”,觉得被她毫不犹豫拒绝了很丢脸,有些人会阴阳怪气地在路过她身边时说“装什么装,真以为自己是绝世大美女啊?”或者淫。笑着说“这种长得纯的私底下最。骚了”,她每次都置若罔闻,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对方,有一回被同班同学提醒了,说唐念,那个谁在对你阴阳怪气,你怎么都不理。
她回眸,问:“有吗?那让他们指名道姓到我跟前说。”
有人说她钝感,有人说她情商低,但林亦辰在日记里写:“我不觉得她情商低,我想她只是懒得把有限的精力分给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而已。她是一个很……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是很神奇的人。”
他在日记里说他觉得她这样很酷。
性格温顺暧昧的人。
性格直白爽利的人。
人总是会倾慕自己渴望具备却不具备的品质,青春期的唐念以一种不符合余秀华与顾城诗歌的直白与干脆出现在了林亦辰的世界里,并不浓墨重彩,也没有任何惊心动魄的故事。她就只是以自己的方式活着,背着书包独自一人上下学,沉迷于古怪的兴趣爱好,不与人深交,也许会对别人撒谎,却始终对自己保持诚实。
如此简单。
如此纯粹。
唐夏合上日记本,心想爱情又是什么呢?
它原本认为自己已经理解了其中的定义,爱情是对适龄男女交。配。欲。望的一种美化。可是通篇看下来,林亦辰似乎并不仅仅只是想和唐念交。配那么简单。
*
在回答自己“是不是有病”的时候,唐夏当然隐去了关于林亦辰暗恋日记的那段描述,只阐明了自己的原意。
唐念听完,得出了自己的结论:“神经病。”
他们已经坐进了车里,唐夏撅着嘴唇表示抗议:“你今天已经骂我好几次了,你太过分了唐念,我到底怎么你了?”
她说正常人根本不会借用她高中同学、尤其还是异性同学的身体说出她爸爸临终前的话,更何况“我爱你”这种表述根本不是唐生民的风格。要是唐生民真的在死之前说出“念念我爱你”,她的第一反应一定是他背着她欠了一大笔高利贷,现在父死女继,这笔债务要转移到她头上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算他已经被你吃了,我也会把他的细胞从你身上剜出来,把他挫骨扬灰,让他只能一辈子做个孤魂野鬼,永世不入轮回。”
“……”
唐夏牙酸了一下,替唐生民打了个哆嗦,随即又有些自暴自弃地说,“可是除了这句话,我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
唐念从后视镜里看着它,无奈地叹了一声:“你本来就什么都不用说。”
“我……”
“我爸在机场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是我从你身上偷来了一段时间,让他多陪了我将近一个月。”她低声道,“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唐夏。”
这句话说完,车厢里沉默起来,唐念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唐夏转头看过来的眼神。林亦辰的瞳色本身很浅,但不知道是车内灯光昏暗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经由唐夏寄生,他的眼睛此刻深得像一片凝结的墨,折不出所有光亮,看起来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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