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什么是爱我来亲耳得知她的死讯……(2 / 2)
为首的牌友没耐心听她说些疯话,见她执意不让开,一伸手将她狠狠推倒在地,几个年轻壮小伙趁机越过她,直直冲向中巴的方向。
老太太倒在地上,手脚并用拽住了离她最近的牌友的脚,用自己全身力量压上去,大喊:“我来找我女儿,可我女儿没了,就剩下她的孩子,你们给他一条活路吧,你们给他一条活路吧——!”
“滚!!”牌友大怒,用另一只没被她抱住的脚踢踹她的头,又抬高膝盖,利用重力势能朝她胸腹的位置狠狠一跺。
脚下的触感让他面色一变。
而另一边,渐行渐远的中巴上,唐念带着唐夏趴在中巴最后排敞开的窗沿。风呼呼吹扬她的长发,她把蒙在脸前的发丝拂开,恰好听到唐夏在她耳畔小声说:“唐念,那个老婆婆已经死了。”
她愣了愣,同样压低声音,用气音问:“……什么意思?她被寄生了?”
唐夏摇了摇头:“不是,她只是死了。”
唐念不理解这个表述的含义,死了却没有被寄生,那老太太是靠什么说话走路的呢?
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因为被老太太抱住脚的牌友大叫起来,指着她的腹部,朝周围人嘶声喊:“哇靠!都是蛆!这老太婆身上都是蛆!!”
离得近的那些人听到他的呐喊,甚至忘了追车,惊恐地回头看向老太太的身体。她胸腹的位置深深塌陷下去,就好像刚才牌友踩的那一脚不是踩在人类的骨肉上,而是踩上了一块软塌的泥,泥土崩陷,外套纽扣处有几只肥圆的蛆正挣扎着朝外蠕动。
牌友蹲下去,扯住她外套的一角,飞快一掀。
围观村民们骇然尖叫出声。
隔着百来米的距离,借着月光以及村民手中手电筒的光,唐念清楚地看到老太太整个腹腔都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剜去一大块——想也能猜到这种程度的伤口是什么生物造成的,巨虫没有选择将她啃食殆尽,大约是嫌她提供的能量太低,在当时那种情境下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唐念甚至能透过腐烂的肉瞧见她森白的脊椎骨,无数条鲜活的蛆虫附着其上,蛄蛹扭动,像雨后拔地而起的数截嫩生生的春笋。
新生扎根于腐朽,生命掠夺着生命。
那味道该是刺鼻的,唐念闻不到,但她看到围在周围的好几个村民做出了呕吐的姿势。
车子越开越远,她逐渐看不清了。
看不清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是否含有疼痛的隐忍,看不清她挥舞拐杖的动作是为了驱散围观的人群还是朝唐夏——应该说陈允熙——挥手。
“熙熙啊——”
晚风送来她苍劲的声音,如一棵树,虽然爬满皱纹,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但声线依然是笔挺的。
她说:“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姥姥永远爱你!”
中巴甩开所有追上来的村民拐过了街道的拐角,表盘加速到120,所有的人和物都被抛甩到车后,只剩车厢载着满车人的沉默奔赴城郊机场,前往代表希望的明天。
唐夏看着唐念。她依然维持着趴在车窗的姿势,即使已经看不见村口了也没有动,即使风将发丝糊在嘴角,也没有抬手将其捏开。
它分辨不出她微敛的眉目下那些一闪而逝的情绪代表着什么,它问:“唐念,她在说什么?什么是爱?”
什么是爱?
它突然觉得“爱”也许并不是它曾经理解的那个含义。
不……
一定不是。
可究竟什么是爱呢?
唐念回头看它了,视线落在它脸上,像是在看它,也像是在注视这具已死的身躯。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
也许爱是步行三百多公里,从一座城市来到另一座城市,路途中被虫子袭击了也再所不惜,仅仅只是为了亲耳得知女儿的消息,在自己死之前托付好孙子的未来。
可是陈允熙已经死了,她用尽全力保护的是一个虚假的幻影。
她将含着孙子存活的期盼与希望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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