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2)
甄世明被这噩梦惊醒,臂弯里的人也不见了去向,他的心跳比噩梦时还快,揉了揉眼睛,随手抹去脸庞咸湿的眼泪,推开门去寻找方楷莹的身影。
凌晨两点,夜色静然。
客厅里的电脑屏幕亮着,方楷莹站在窗前打电话,窗上倒映着冷淡的眉眼,她的声音很低很消沉,“我的护照不在身边,但我会尽快赶去,请你先帮我去老师家里一趟...”
甄世明走近,余光瞥见电脑上的最新消息:【微电子领域知名教授玛丽杨于昨夜在家中自杀。】
他内心一震,快步走到方楷莹身边。
方楷莹挂掉电话,脸色甚至比平时还要冷淡,经历过一次母亲去世,甄世明对这种表情很熟悉,并且他现在能通过方楷莹短促的呼吸判断出她内心的悲伤。
方楷莹被温热的怀抱拥住,她和当初一样双腿发软,需要双臂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稳,呼吸也不顺畅,仿佛周围的空气稀薄无比,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
“我的老师...”她依然难以相信。
“我知道了,”他眼睫低垂,眸中明暗不明,“你想坐下来吗?”
方楷莹被他搀扶着坐在沙发,脑海一片混沌,甄世明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守在她身边,脸上面容严肃,眼光里含着心疼。
她本来是睡着的,半夜汪先生给她打来电话,她本来是不信的,打开电脑才发现凌晨发布的新闻。
此刻她脑中只有与玛丽杨教授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教授的背影在她眼中重现。
她的老师银发苍苍,肉眼可见的衰老,但脊梁依然挺直,方楷莹耳边甚至还回响着玛丽教授最后对她说的那句“goaway”。
现在听起来更像是一声无奈的叹。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方楷莹努力冷静下来,意欲探究,重新打开手机,微微颤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新年时的祝贺短信还没有发送出去。
她捂住胸口,又一次感觉到亲人离世的悲怆,像是心脏中连接这段关系的某个经脉被生生切断,而那些遗憾如同浇在创口之上的烈性酒精,一遍遍地刺痛她。
她凝望着屏幕,却没有立刻意识到手机的震动,安妮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楷莹,你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她被这哭声感染,唇角颤了颤,“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清楚,你走之后大资金就相继撤离,而且学校也不准许她再申请基金,实验室运营情况很差,她卖了专利来维持,后来行业协会还以经济案件调查她,把实验室强行关闭,但她是那么坚强的人,怎么会...”
“实验室也关闭了?”方楷莹追问。
安妮呜呜哭泣,语言含混地说:“我…我已经在家一个月了,他们把我们从实验室赶了出去,玛丽杨教授不愿意离开实验室,后来被警察带走了。”
方楷莹迟迟没有反应过来,很多消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竟不敢相信自她走后出了这么多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玛丽杨教授说她可以解决,她让我们安心,就当在家里休假...我也以为...”安妮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昨天移民局上门来找我,我现在住在大卫家里,我真的…好害怕...”
方楷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到安妮也许可以求助汪先生,立刻说:“你有汪先生的电话,给他打电话...”
甄世明一把夺过手机,在这时表现得沉稳可靠:“安妮是吗?你记一个电话,是远征集团的美国总部,告诉那边你是甄家的朋友,他们会帮助你,你自己要做的是找到护照拿在手上,随时准备回国。”
方楷莹愣住了,安妮在电话那头也愣住,“远征集团...实验室之前接待过这个集团,但他们只接触了玛丽杨教授,并没有最后投资...”
“你记性挺好的,”甄世明说:“那我刚才说的话和接下来念的电话你能记住吗?”
安妮:“...能。”
甄世明念了一串数字,就把电话还给了方楷莹。
她看着甄世明,隐约觉得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安慰几句之后,她也挂断电话,转头问:“远征集团是什么人?”
甄世明闭了闭眼,知道她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面不改色地说:“我妹夫的公司,甄宝珠的丈夫,他们有过投资意向,但这个实验室问题很大,最后没有投资。”<
“有什么问题?”
甄世明敷衍道:“财务状况不好,具体...我也不清楚。”
方楷莹沉吟片刻,把脸捂进手心,说:“他真的能帮助安妮吗?”
“能。”甄世明肯定地说:“远征集团是在美国做大做强的,他在那边有点儿人脉,况且你的朋友只是一个小研究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楷莹不懂为什么甄世明在帮忙的同时,好像还很看不起只是个研究员的安妮,讲话颇有种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
“我没什么意思,你别多想。”他把方楷莹搂进怀里,下巴抵住她的发顶,安慰道:“你现在太累了,需要休息,明天我送孩子去幼儿园,你在家里休息几天。”
方楷莹确实不太清醒,脑子一团浆糊,躺在床上却睡不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部都是玛丽杨教授的音容笑貌。
她在美国的这些年,教授给了她很多帮助,像对待女儿一样对待她。
教授是美籍华裔,知道华人在国外生活艰辛,方楷莹又是初来乍到,没交到朋友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在实验室吃快餐,她就把方楷莹带回家吃饭,方楷莹也经常在她家留宿。
玛丽杨教授没有孩子,但热爱生活,做了一手好中餐,她们都对科研工作有一腔热忱,共同话题很多,会从晚餐聊到深夜,再给方楷莹做点儿夜宵吃。
她和她的丈夫都愿意听方楷莹讲中国的事,讲中国科学界现如今的发展,虽然微电子专业还受限,但其他学科的发展都很迅速,在追赶着进入世界前列。
问起方楷莹以后想在哪里发展,方楷莹深刻思考一番说:“我还是想回国,但要等到自己真的学到东西,可以帮助国家发展的时候再带着成果回国,也许那时我也四五十岁了。”
玛丽杨教授并不这么认为,说:“如果国内的硬件条件可以再好一点,支持研究的力量再大一点,你就可以回去了,你现在的知识架构已经稳定,我能做的就是给你铺路,以后的研究还要你自己来做,你很聪明,我想以后不论在哪儿,都会有一番成就。”
她不是个吝啬的人,也很愿意接触国内的学者,早在方楷莹出国前,她就和甄真教授有过联系,帮甄真教授的论文提供过数据,但却不愿意在论文署名,她谦虚地说自己没帮上什么忙。
方楷莹想不通,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自杀?
隔天方楷莹去实验室,这个震惊业界的消息已经在研究院广泛传开,国内的人们把目光投向方楷莹,甚至专程前来慰问,毕竟她是玛丽杨教授的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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