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3)
“玛丽教授的丈夫说这边形势不好,请你一定不要来参加追悼会,明哲保身最重要。”汪先生言辞恳切地说:“你能够在展开调查前回国,这本身就很幸运,不要犯倔,好吗?”
沉默的方楷莹并不这样认为。
从小她就是个倒霉蛋。五岁爸爸离家,差点被妈妈弃养,得了概率很低的罕见病,同龄的孩子说她性格“奇怪”,没人愿意和她玩儿,谈恋爱也不顺利,遇到最不要脸的混蛋,他哄她、骗她、伤害她,却也让她如今完完整整地站在他眼中。
他们在川流熙攘的人群中静止、对望,甄世明穿挺括有型的风衣,双手插进侧兜,里面有她的护照。
他玩世不恭地抬眉,这一副桀骜表情她从十七岁看到现在。
甄世明也知道自己一如既往欠揍,如果方楷莹敢过来扇他巴掌,他一定报警把她抓起来,让警察把她关进看守所,如果这是个留住她的好办法...
她拎起旅行袋向他走来,脸上的表情他看不明白,但他已经做好挨巴掌的充分准备,轻轻闭上眼睛,从容就义模样。
他听见旅行袋重重掉在地上,嗅到她身上的香味,感觉到她的双手穿过臂弯,轻轻抱住了他。
甄世明动作定格,不敢置信地睁开一只眼睛,担心这只是她施行暴力前迷惑敌人的假动作,可她又抱得更紧了些。
甄世明身体僵住,连屈臂回抱都做不到,心里盘算她到底憋着什么大招,警惕道:“你抱我我也不可能给你护照,就算当众亲我...”
方楷莹缓缓仰头,踮起脚尖,嘴唇在男人绷紧的下颌轻飘飘地贴了一下。
甄世明喉结滚咽:“...又犯病了?”
方楷莹抿抿唇,说:“先回家吧。”
她一边平稳地开车返回,一边想起曾经温文对她说的话。
“你是个很有背景的女人,你的资料我们全部都掌握,包括你是怎么回国的...”
她竟然当时没有听出言外之意,还傻乎乎地回答自己是坐飞机回来的,现在再看后视镜,甄世明的车一直跟在她的车后,像是为她保驾护航。
方楷莹前脚进家门,甄世明后脚就提着她的旅行袋开门。
她端正地坐在沙发,盯着看他一会儿,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坦白的?”
甄世明脖子一梗,一副要杀要剐都无所谓的样子,“护照是我昨天晚上偷的,但你不能怪我,谁让你总是把行李藏在衣柜,我一下就找到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方楷莹给他一些提示:“我是怎么回国的?”
甄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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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要从方楷莹回国前的那个冬天说起。
当时甄世明的耀夜新材公司刚上市,也拓展了更多业务,需要继续接纳更多人才。
猎头公司为他寻找新部门的工程师,hr把一沓简历交给他审阅。
甄世明翻阅这些简历,呵笑一声,随口问道:“这么多从美国回来的科学家?这帮人能力这么强,怎么着也混到发达国家的中产了吧,怎么突然一窝蜂都回来了?”<
hr向他汇报:“现在国际局势紧张,大概是听到风声的科学家出逃了...”
甄世明向来敏锐,抬起眼皮问:“什么风声?”
“听一个刚回国的科学家说,那边现在正部署行动,好像是关于华裔科学家的,尤其是和中国来往密切的,拿着美国人的钱,为中国提供技术支持,总有一天是要被清算的...”
“可能是类似于1882年《排华法案》那样的政策,只不过当年对待劳工是禁止入境,如今对待科学家…也许禁止出境?嗅觉敏锐的聪明人都回来了,一旦政策真正出台,可能想回都回不来。”
他不懂学术,却很懂政治。
一旦开始清算,必有冤假错案。
签字笔在他手里转了又转,他忽然烦躁,再也无法认真把简历看下去,这件偶然得知的事情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直到深夜都无法入睡。
那时候他过着平静正常的生活,早已习惯没有方楷莹在身边的日子,一度认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往左边翻身想的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是她要自由,她都不管我不管孩子,她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往右边翻身想的是:这个笨蛋肯定还不知道这回事,就算知道了也不懂明哲保身,大概还会幻想和流氓讲道理…这个笨蛋!
他翻来覆去的动作吵到身边睡觉芯芯,孩子在睡梦中用小手推他一下,半梦半醒的小奶音含含糊糊:“爸爸,你不要在床上转圈了。”
他轻轻拍打孩子的后背重新哄睡,芯芯睡着后,他蹑手蹑脚下床,半夜拨了几通电话,要了解这行动的前因后果。
甄世明想知道的事总有办法知道,不出几日,他的办公桌上就放了全英文的涉密文件。他仔细研究,凭借着多年的政治敏感性发现其中端倪,虽然当时还没有具体名单,但他已然预料到事情会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
晚上更睡不着了。
但他依然纠结,依然接连失眠,直到手中拿到还未审批通过的名单,上面赫然出现方楷莹的名字,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微微颤抖。
那天他彻底慌了神,不分时间不讲礼貌地在半夜拨打无数通电话,几乎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并在凌晨四点披着浓重夜色出门,直奔军区疗养院,在爷爷房门外双膝下跪。
而千万公里之外的方楷莹毫不知情,刚吃过午饭,孤独地走在返回实验室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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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跨国的“营救”行动从远征公司接触玛丽杨教授开始,到甄家推动人才归国计划落实结束。
期间甄世明三次联系玛丽杨教授。
一次说明来意。他坦诚告知与方楷莹的关系,教授沉默片刻后,说她知道方楷莹生过两个孩子,想替方楷莹问问这两个孩子好不好,因为她看得出来方楷莹很想念孩子。
这倒让甄世明很触动,他原本以为方楷莹出国后会极力隐瞒过往,也根本不幻想方楷莹会在别人面前提及他。
玛丽教授说:“我们有时会在我家里吃饭,再喝一点酒,她酒量不好,微醺之后经常会提起孩子,还有她在中国的恋爱故事。”
“她怎么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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