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3)
“……说你的病情不容忽视。”
甄世明:“……”
一次郑重提醒。他说那边已经开始正式行动,科学家们的实验室陆续出现基金撤退的情况,希望玛丽杨教授早做打算,如果愿意相信他,相信甄家的力量…
“不用了,这件事我有考量。我的研究正处于关键阶段,不可能离开实验室,如果基金撤退我会自己想办法,而且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亲人和朋友都在这边。”
“我知道你想让方楷莹回国,如果真有更好的机遇,我想她也愿意回国,毕竟有孩子…”
甄世明在电话中沉默良久,“她大概非常恨我,如果我说让她回国,会起到反效果,所以我才频繁地联系您,而且您也知道她是个很倔的人,您不走她一定也不会走…”
玛丽教授叹息一声,说:“我会让她走。”
最后一次通话时,方楷莹已经坐上回国的飞机,甄世明在表达感谢的同时再次提出帮助玛丽教授回国,但她依然拒绝。
甄世明焦急万分,再三游说:“这个行动计划不是您想得那么简单,政治斗争下,科学家也会沦为牺牲品,名单里已经有一位科学家被捏造的罪名判刑,我现在是为您的人身安全担忧……”
“甄先生,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我不是不知道局势危险,但实验室是我一手建立的,我这一生都没有孩子,我的实验室、我的成果、还有我的学生,我把他们都当做我的孩子。”
玛丽教授的声音沧桑且疲惫,但语气始终坚定:“我愿意保护方楷莹,因为她是我的孩子,我也愿意与我的实验室共存亡,假如灾难真的发生时,您会抛下自己的孩子吗?”
甄世明沉默无言。
“楷莹是我最骄傲的学生,我们之间感情深厚,所以如果之后有不好的消息传回国内,请你劝解宽慰她,让她不要冲动行事...”
最后一通电话就此挂断,甄世明站在候机厅的落地窗前,远远望着窗外的飞机降落、滑行、停稳。
方楷莹走出机舱,身上穿简单的t恤牛仔裤,外披一件朴素的墨绿色风衣,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冷淡又疏离。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脚下又是同一片安宁的土地。
她茫茫然看着周遭环境,这几年京市发展迅速,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是从走出机舱就能强烈感受的,她有些不太适应,企图在这陌生中寻找一丝熟悉。
坐上摆渡车,汪先生挽住她的手,发现她看着候机厅的落地玻璃走神,问她在看什么,她说没什么。
只是...
站在窗前的那抹身影,挺熟悉的。
方楷莹揉了揉眼睛,发现手背一片湿印,旁边递过一张纸巾,她攥进手里擦干眼泪,问:“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
“你这个人,思路一向很怪,我不能确定你会是什么反应,如果我当时出现在你面前和你说这里很危险,要带你走,你会和我走吗?”
方楷莹垂下眼眸,摇头。
甄世明轻轻揉了下眉心,沉声说:“我也怕你觉得研究院是因为甄家才邀请你回国的,你知道现在你的专业有多么受限于国外,研究院确实想邀请你回国,只是一层层上报流程会很慢,甄家只是推动了计划的落地,因为我等不了那么久。”
“我又怕你觉得我用尽手段让你回来是占有欲在作祟,说实话,方楷莹,我对你早就没有什么占有欲了,我也早就习惯一个人带孩子的生活了,很多时候我都不会想起你,我只是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妈妈,觉得你起码...应该活着。”
他也不知何时变成左顾右盼的胆小鬼,对方楷莹的期望也从爱他一辈子变成了活着就好。
正因了解方楷莹,知道她的梦想和自由比什么都重要,也知道如果方楷莹被带走软禁、被勒令不能再从事相关研究,她会做出什么事情——她的反抗精神会让她在抗争中丢掉性命。
而他原本只要方楷莹好好活着。
甚至在方楷莹回国之后甄世明没有立刻与她见面,方楷莹忙着办理手续,忙着接受采访,忙着各地讲座,他又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中。
如果不是秦赫与蓝梦结婚,他恐怕真的不会主动打扰她的生活,但只要一见面,哪怕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对面,他所有的想法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还是想靠近她、触碰她、纠缠她。
“所以我今天不会给你护照,明天也不会,虽然你很讨厌那句话,但我还是要说,你哪儿都不能去,就在我身边好好呆着,我——”
“你爱我?”方楷莹忽然问道。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甄世明脸色微变,扬起下巴高冷,“我想说的是‘我要是能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国,我跟你姓’...”
“你爱我。”她认真陈述。
方楷莹眼神定定,仿佛脑中忽然通透,终于开始理解复杂的感情,确定他做了这么多事,不是因为恨她,而是因为爱她。
甄世明眉心紧拢,“不、我恨你。”
方楷莹眨眨眼,又摇头,纠正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人,“你爱我。”
“我恨你。”甄世明扭脸不再看她。
一直以来,在他和方楷莹之间,承认恨可能要比承认爱更轻松,他的爱,总会让她想逃。
甄世明秉持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混不吝地说:“你别以为我为你做这么多是因为一直放不下你,我只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现在我也是无所谓的状态,是你说要和我纠缠一辈子,我当然就抱着占便宜的心态,能多睡几次就多睡几次,反正我不吃亏——”
“我爱你。”她说。
甄世明的破嘴终于停下,犹疑自己听错,嘴唇动了动,问:“你说什么?”<
“新泽西州的过山车世界最高,俄亥俄州有全球最快最长的双翼过山车,北卡罗来纳州的过山车与地面几乎是直角,号称地球最恐怖——”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甄世明急了:“我是问你刚才说什么?你是不是说你爱我?你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上上句!”
方楷莹顿了顿,说:“赵医生的论文里写述情障碍可以用刺激体验的方法治疗,认为我们谈恋爱的感觉和过山车项目的治疗效果是等同的,出国之后,我的病情好像也回归到认识你之前那样,我经常感觉不到别人的情绪,也很难感知自己的心情。”
“我对她的实验存有疑问,只是想找出个确切的答案,我把美国境内的过山车全坐了一遍,直到坐完最后一次,也就是号称地球最恐怖的fury325。从那以后,我不再轻易相信研究成果和权威论断。”
“因为我每一次坐过山车,都心如止水。”她抿唇,始终冷淡的面容出现一丝可以被察觉到的悲伤,“你可能会觉得可笑,因为我在离开你很久以后,才在一次次的实验中逐渐确定,我对你的感情,就是爱情。”
甄世明很久说不出话,眼睛空洞洞地看着她,早已忘了应该做什么表情和动作。
方楷莹落眸,指甲掐进手心,垂头低声说:“当时的情况下,我已经不能再和你分享这个结论,回国之后,你又总是说恨我,我没办法分辨你还对我有没有感情,所以一直藏在心里。就算是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个时机说出来合不合适,可能如今说什么都弥补不了这五年,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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