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四个火葬场15(1 / 3)
水碗碎裂的声响,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林琅看着哥哥理智到近乎残酷的眼睛,干涩道,“所以……我应该怎么做?”
林应奴摸了摸他的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宝宝,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吗?既然无法确定哪一个是‘神经元’,那就把所有的可能都清除掉。下一个,就从傅清臣开始。”
本应戒严的州城,西北角突然响起惶惶人声。
林应奴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州城西北角的方向,“走水了”的惊呼渐渐被遮天的火光淹没,天空顿时变作不祥的橘红色,伴着隐隐约约的浓烟,显得无比肃杀。
那是官仓的位置。
林琅猛地抓住窗棂,瞳孔微缩,難以置信地望向林应奴,“哥哥,你、你竟然燒了粮食?那可是接下来的活命口粮!”
林应奴气笑了。
他的弟弟,第一反应竟是为了一群不相干的蝼蚁,反过来质问他。
他转过身,逆着天边混乱的光,英挺的轮廓显得格外暗沉。修长的指尖用力捏住林琅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属于林应奴的桃花眼,如今滿是冷意,直直望进林琅的心里。
“善良和道德感,是低等星域用来奴役弱者、维系群体最无用的装饰品,也是最不值得学习的东西,而你这个笨蛋,竟然学了个十成十。”
“你以前不会关心这些的。”他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早知道将你丢给人类会变成这样,我宁可带着你一起和星虫博弈,哪怕物竞天择,你最终死在这里,也好过让你被这些无谓的情感泡软了骨头,忘了我们依靠什么生存。”
“哥哥……”林琅怔忪地看着近乎陌生的林应奴,難以相信他会对自己说出这样无情的话。
雪松青色的眸子里,委屈和失落迅速凝結,濡湿了长睫。
林应奴冷硬的表情几不可察地松动一瞬,他沉默地、挫败地叹了一声,复又凶狠地用拇指替他拭去眼淚。
他很想像小时候那样,将弟弟拥进怀里,甚至嵌进身体,融作一体,他是那样的见不得弟弟伤心,可是,弟弟长大了。
他像一只被人类豢養得极好的宠物,早已失去兰度作为噬星者应有的野性和狠劲。
而成年在即的族人,如果不能尽快找回掠食者的本能,那么在真正残酷的宇宙法则面前,只会沦为更強大存在的養料。
幻噬体的出现是偶尔,或许也是一种必然。
他必须在亚瑟成年之前,教会他狩猎。
无差别的清除障碍,只是第一步。
“是的,亚瑟,我燒了官仓。”他的声音恢复冰冷的理性,“按照剧情,饥荒起码还要酝酿三个月,才会引发饥民暴,乱,我没有时间在这里慢慢干耗,所以,我需要用一些手段,压缩这个无意义的等待时间。”
简单,粗暴;效率,无情,这才是兰度的行事风格。
林琅的心猛地一沉。
眼淚悄无声息之间流得更凶。
林应奴疑惑了一瞬,低下头,想同初见时一样,与弟弟额间相抵、情绪共享。他急于知道,他的弟弟到底在想什么,也急于感知,这些淚水到底代表着什么。
可这一次,他的小亚瑟,却红着眼眶偏过头,无声地拒绝了他。
“哥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说过,我长大了,这是我的隐私。”
林琅咬着下唇,他已经有了太多不可以和哥哥共享的记忆。
温泉里李石親到他泪失禁,山路上那一大片烧红他脸颊的野杜鹃,清晨绾发时李石眼里的缠绵,甚至还有刚刚隔着一扇门他被狠狠疼爱的依恋心动……当然,还有苏蘋抚摸着他脑袋偷偷将碎糖塞给他时指尖的温度,空间里小鸡小鸭的叽叽喳喳,院子里白玉兰初绽的微冷的香。
他像个吝啬的守财奴,即便是哥哥,也不肯将这些珍宝分享。
殊不知,这副防备一般的神情落在艾伦的眼里,全然是另一种含义。
隐私?
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们无间的親密里。
作为哥哥,他失落极了。
幻境是本心和欲望最真实的映照。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他就发现,林琅最重要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李石代替了林应奴,不,或许更早,上个世界的傅抱石就已经代替了明宴礼。在亚瑟的生命里,幼年和血脉里哥哥的痕迹,正在一点一点,被另一个男人覆盖。
甚至连血亲之间本能的精神力纠缠,也在逐渐被分离、隔绝。
那团软乎乎、全然依赖着他的精神体,正在缓缓生出独立的羽翼,试图飞向另一片天空,而那片天空下,站着另一个身影。
他察觉到弟弟在一点点的离去,如同当年父亲察觉到母亲和孩子们的逐渐剥离。
这认知让他心脏骤然紧缩,一种罕见的暴戾情绪翻涌上来,又被強行压下。
不,他不能成为第二个父亲。
他努力维持着兄长的温和,“宝宝,哭泣也不是兰度该有的反应。它是弱者求生的谋略,作为高等掠食者,你不需要。”
他俯身,像小时候一样,温柔替他吻去眼泪,“这个世界,抛开幻噬体编织的幻境,它只是个低等星球,尘埃一样的存在,有什么值得宝宝哭泣呢?你的眼泪,应当留在更重要的地方。”
至于什么地方,艾伦也很迷茫。
他同样经历过无数幻境,归来依旧心如止水,唯有那一触之间,弟弟脑海里的场景令他久久无法平静。那些记忆里,亚瑟似乎总是在哭,被那个伪君子假扮的自己弄哭。
每想一次,他就恨不得杀掉兰洛斯特一次。
而林琅滿腹心事,丝毫没有察觉哥哥的异样。他呆愣地眨了眨微微泛着痒意的眼皮,可怜巴巴抓住林应奴的衣袖,指尖不自觉用力,带着恳求,“哥哥,我们再试试别的方法,好不好?”
林应奴抽出袖子,“亚瑟,心软只会害死你。”
“不是心软!”林琅急急反驳,湿漉漉的眸子水洗一样,随时又会哭出来似的,“我、我只是在想,我们能不能换一种方式‘反噬’它?这个世界毫无营养,我们要的只是它被寄生的部分,不是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