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3)
“我…我找他。”
那人上下打量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运动长裤,背个大包,素面朝天,他懒得深究,朝车里努努嘴:“这车去片场,要找他就上车等着。”
“好的,谢谢。”
从一一又跑回出租车边,用翻译器告诉司机自己要去片场找人,可能需要几小时,请他务必在原地等待,司机点起一支烟,挥挥手,示意明白了。
大巴车又等了近半小时,陆陆续续上来十多人,才晃晃悠悠地发动。
接下来的路况远比来时糟糕,柏油路很快变成了碎石路,接着是颠簸的土路,车身剧烈摇晃,卷起漫天红土,从一一紧紧抓住前座扶手,胃里翻江倒海,将近一小时的颠簸后,车子终于停在一片被推土机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空地上还停着一辆同样布满尘土的大巴,他们这辆一到,那辆便开走了,四周是茂密得近乎狰狞的热带丛林,虫鸣与不知名鸟兽的叫声此起彼伏,从一一不敢耽搁,赶紧跟着下车的人群往前走。
天色迅速沉入深蓝,丛林里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泥泞小径,前后各有两人打着手电,光束切开浓稠的黑暗。
队伍里除了中国面孔,还有不少当地人,所有人都沉默地走着。
从一一心跳的有些快,掌心渗出冷汗,但脚步未停,来都来了,她必须见到他。
好在只走了几分钟,眼前便豁然开朗。
一片更大的空地上,几间简陋的平房分布在两侧,中间区域被布置得像某个战地前沿或训练场,高大的吊臂、滑轨摄影机、发电机嗡嗡作响,数盏巨大的氙气灯将场地照得亮如白昼:上百名穿着同样破烂军装、满脸泥污的人在场中奔跑、冲撞、嘶吼,泥浆飞溅,尘土飞扬。<
场边休息区,另一群人东倒西歪,有坐在折叠椅上垂头睡觉的,有直接躺在塑料布上打鼾的。
怕影响拍摄,从一一不敢靠近,只在外围踮起脚,在那些沾满泥浆、几乎看不清五官的面孔中搜寻。
一样的服装,一样被汗水和尘土糊住的脸,一样的疲惫神情……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这时,广播响起:“这条过了!休息二十分钟,布景组准备下一场!”
人群瞬间松懈下来,或坐或躺,原地休息。
“诶!干什么的!”
一声粗粝的喝问突然炸响,一个高个子、穿着马甲的男人指着从一一的方向,紧接着,一盏巨大的探照灯“唰”地扫过来,刺目的白光将她牢牢罩住。
她像被意外捕获的闯入者,成为全场焦点。
从一一僵在原地,被强光刺得眯起眼,看向声源:“我…”
那人已经大步流星走过来,皱着眉头,语气严厉:“你干什么的?演员?群演?谁让你进来的?”他目光锐利,显然不认为这个白白净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女孩会是剧组人员。
“我是来找人的…”怕给江让添麻烦,她声音小了下去。
“找人?”男人又将她上下扫视一遍,狐疑更深:“找谁?这是拍摄重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不远处,已经拍了一整天的江让,正把一根烟递给身边的特约演员,两人就着对方的手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试图驱散疲惫。听到外面的嘈杂,江让眯起被汗水浸得发涩的眼睛,望过去:“那边怎么了?”
特约演员咬着烟,含糊道:“谁知道,maybe又逮到偷儿了,不是说车上丢设备了吗。”
江让想起这事,导演也说过自己包里钱少了,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我去看看。”
待稍走近些,他就看见场务主任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谁严词厉色。
强光下,女孩的身影渐渐清晰:白色t恤,黑色长裤,背上是个与身形不太相称的黑色大背包,马尾辫有些松散,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和颈边。
她仰着脸,因为窘迫、焦急和强光的刺激,整张脸涨得通红,像是误入险境的小鹿,带着不知所措的慌张,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执拗。
江让猛地顿住,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周遭的一切嘈杂:发电机的轰鸣、工作人员的喊叫、远处的虫鸣,全都像潮水般退去。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个纤细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呼吸停滞,指尖传来灼痛,他低头,看到烟蒂已经燃尽,几乎烫到皮肤。
不是幻觉。
不是他在极度疲惫中产生的海市蜃楼。
真的是她。
是从一一。
是他梦里辗转反侧、心里百转千回的人。
她怎么会在这儿?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法言喻的、海啸般席卷而来的狂喜与心疼。狂喜于她的突然出现,像一道光劈开他连日来的阴霾与艰辛;心疼于她孤身一人,穿越陌生大陆,颠簸至此,就为了找他。
所有的思念、牵挂、硬撑的坚强,全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喉咙发紧,眼眶骤然滚烫。
江让猛地扔掉烟蒂,他几乎是本能地、踉跄地冲过去。
“哥!哥!”他一把拉住还在训话的场务主任,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误会!这是我助理!新来的,不认识路,也不懂规矩!”
“你助理?”场务主任看看江让,又看看从一一,将信将疑。
江让虽然是被“发配”来的,但为人谦和,肯吃苦,所以人缘不错,他咂了下嘴:“管好你的人!拍摄重地,别瞎晃悠,出了事谁负责?”
“诶!一定一定!我这就把人带走,绝不给您添麻烦!”江让一边连声保证,一边飞快地从皱巴巴的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熟练地递过去:“辛苦辛苦,抽根烟歇歇。”
场务主任脸色缓和下来,把烟夹在耳朵上,摆摆手:“赶紧的,抓紧时间休息,等下还有夜戏。”说罢,转身走开。
探照灯的光柱随之移开,从一一和江让的身影隐入昏暗的夜色里。
骤然的光线变化让从一一眼前发黑,等她适应过来,一只温热、粗糙、沾满灰尘和汗渍的大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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