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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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马节是莫多县传承数百年的盛大节日,每年盛夏,当雪山融水草甸上开出格桑花,当牦牛群在晨雾中悠闲踱步,方圆百里的牧民们便会穿上最隆重的藏袍,骑着骏马汇聚到这片神圣的草原。
彭东的越野车碾过碎石路,停在达瓦卓玛家门前时,阿依正在院子里梳妆,老人难得换上了一袭绛红色氆氇藏袍,银丝盘成的发辫间缀满蜜蜡与珊瑚,阳光一照,整个人都在闪闪发亮。<
“阿依,您这是要把赛马节的姑娘们都比下去呀。”江让倚着车门,笑着竖起大拇指。
“哎哟,莫拿我老太婆开玩笑。”阿依红着脸摆手,转头看向身旁的从一一,少女依旧裹在黑色运动服里,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十一啊,把面罩摘了嘛。”阿依牵起孙女的手:“不然领奖勒时侯人家都不晓得冠军是哪个。”
从一一默默扶老人上车:“都知道戴面罩的是您家孩子,这就够了。”
江让眯起眼睛,比赛还没开始,祖孙俩倒是对夺冠信心十足。
他目光扫过从一一手中的角弓,和旦增次达借给自己的很像,看不出特别,但握把处磨得发亮,显然常年使用。
车子驶出兰卡村,沿着盘山公路向县城行进,临近草场,车流竟排起长龙,江让探出车窗,数百顶白帐篷如蘑菇般散落,经幡在帐篷间猎猎作响,比赛区用绳索圈出,几名骑手正在热身,马蹄扬起阵阵草屑。
“规模不小呀!”他吹了声口哨:“东子,换我来开。”
彭东抹了把汗,乖乖让出驾驶座,这位驻村书记开车像绣花,哪比得上江让在西北拍戏练出的野路子,越野车如游鱼般在车流中穿梭,彭东死死攥着扶手:“让哥,省台的直播,您能露个脸吗?”
方向盘在江让手中轻巧旋转:“今天是怎么个流程?”
“开幕式之前是煨桑,然后开幕式,下午两点是马术展示,骑射赛在四点,晚上还有弦子舞、藏戏...”话音未落,车子已甩进停车场。
卓玛阿依在后排感叹了一句,开的真不错,就扶着车门下了车,约好要见面的老姐妹们已经等在了停车场的出口,老人们互献哈达。
江让礼貌的过去打个招呼,给卓玛阿依留足了面子。
从一一则径直走向马厩,背影很快淹没在彩色经幡中。
不多时,李藩就找到了他,两个人握个手,扫了眼四周:“哥,怎么就你和王阳?”王阳是男三号,戏份不多,胜在踏实。
李藩叼着烟,顺手给他也递一支:“可妍不想来,孟珂那小子自然也得陪着呗。”说着耸了耸肩,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
江让凑过去借火,吐个烟圈:“行吧,我也参赛,你们俩可得来给我捧个场啊。”
“嚯!藏得够深的啊!”李藩挑眉。
王阳小跑过来,递上瓶冰镇苏打水:“让哥,早就听说你骑马射箭样样在行,今天总算能开开眼了。”
江让接过水,顺手拍了拍小伙子的后背:“我看你也是天天在草场加练,挺拼啊。”
“好不容易上个大导的戏,怕露怯。”
远处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过来,江让赶紧掐了烟:“改天咱哥俩单独跑一趟?”
“必须的!”
彭东:“让哥,省台的,他们会全程直播这次赛马节,你看方不方便在煨桑,还有非遗展示这块儿露个面。”
来之前江让就想到了,只要他答应过来,就不可能只参赛,所以提前就跟跟旦增次达打听过赛马会的流程,其中煨桑、非遗展展示这些都符合lydia这次给他挑选的词条:“行,开幕式我就不出面了。”
“您放心,有商业赞助的统统不会让您露面。”
彭东带着电视台的人过来,几个人打了照面,准备先去煨桑,李藩、王阳一路跟在江让身后。
青红砖砌成的煨桑台上已经扑了厚厚的一层松柏枝,男人们正在挂经幡,场面宏大而庄重。
王阳一路感叹:“嚯,真壮观啊!”
李藩则小声发问:“怎么全是男人,女性不能参加吗?”
彭东解释道:“以前女性是不参加的,但现在没有这种说法了,只是老一辈还是有所顾忌,所以都站在很外头。”
江让环顾四周,果然几乎都是男人,隔出去老远才看到几位女性。
班觉身着褐色藏袍,站在煨桑台上,指挥着众人,待一切准备就绪,他才请了人去点燃松柏,很快青烟升起,男人们撒糌粑的撒糌粑,撒青稞的撒青稞。
晨光穿透烟雾,给一切蒙上金色纱幔。
随着号角长鸣,众人开始绕着煨桑台顺时针转动,齐声高念祈福的经文,千百张隆达纸如雪花般抛向天空,经幡上的经文在阳光下飞舞,仿佛众神正透过这些五彩纸片,将祝福洒向草原。
江让自觉摘下墨镜,恰巧一阵微风拂过,他看见达瓦卓玛静立在人群外,双手合十虔诚祷告。
老人布满皱纹的眼角泛着泪光,干裂的嘴唇不断翕动,像是在与无形的神明对话。
隆达纸掠过她银白的发辫、绛红的藏袍,最终飘落在沾满露珠的草尖上。
江让被这一幕所震撼,他僵立在人海中,突然感到一阵无措。
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信仰,就像草原上每一株格桑花都确信阳光会来,每一滴露珠都确信风会将它们带去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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