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2)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看到这一幕的表情,一定是先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指着他,笑得直不起腰来,最后可能会一边笑一边嫌弃地说:“江让,你傻不傻啊!”
是啊,是挺傻的,他背着一背篓牛粪,顶着小雪,站在草场里,对着一坨牛粪傻笑,还完成了一场无人知晓的、略带味道的隔空互动。
可笑着笑着,那点得意又慢慢变成了淡淡的失落,他低头看向自己脏掉的鞋,叹了口气。
那段日子里,江让做饭也总是心不在焉,不是忘记放盐,就是重复放上两三次。
看他又开始走神,达瓦卓玛一巴掌拍到他手臂上:“小江哦,盐巴都放两次咯!”老太太的嗔怪里带着心疼。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勺子,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嘶~走神了。”
“给十一打电话没有嘛?”达瓦卓玛问得直白,自孙女离开后,他就时长这样魂不守舍的。
江让的视线落回锅里翻动的菜肴上,按他的性格,早该主动拨通这个电话,可这次却犹豫了很久。
“她年纪小,懂不起。”达瓦卓玛轻声说。
又一次被老太太猜中心思,他颠勺的手顿了顿。
没错,他在等从一一先打这个电话,至于为什么非要这样,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像赌气,又不全是。
他陷入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像个怨妇,日夜期盼着一个不会到来的解释,最终却只等来内心的一片空洞。
他以为这种情绪会随时间淡去,可他却又一次高估了自己的洒脱,也低估了自己对她的思念。
他骑着贝母出去练箭时,总会突然听见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猛的回头,却只看见珍珠安静地跟在后面,这小家伙跟他不对付了一阵子,现在倒是天天陪他上山了。
天气放晴时,他和达瓦卓玛到溪边洗衣服,老太太端着板凳坐在溪边慢条斯理地揉搓,他却对着手里的衣裳出神,想起她第一次跟他在这里洗衣裳的样子,那会儿他们还在上演着“傲慢与偏见”呢。
有时深夜醒来,他会不自觉地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沉在夜色里的山峦,月光下的草原安静得让人心慌,他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听见那个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喊他“江让”,可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留意手机的每一个来电,甚至在信号不好的山坳里,也会不自觉地掏出手机反复查看,每当屏幕亮起又暗下,心里那份空落就加深一分。
呵~马上就三十的人了,竟然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患得患失。
最折磨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痕迹,厨房里她最爱用的那个蓝边碗,院墙上她随手挂的野花干,甚至空气里偶尔飘来的、类似她洗发水的香味,都会让他心头一紧。
达瓦卓玛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却不再多问,只是每天都烧好酥油茶,在他望着远方发呆时,默默把温热的茶碗塞进他手里,有些结得等那个人亲自来解。
临水:
系统性的训练开始后,她的进步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冯运辉常到俱乐部看她,一边惊叹于她的天赋,一边期待着她的回归,他轻拍着她的肩,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鼓舞:“好好练!封闭训练结束,我就以‘四川队特邀球员’的名义为你报名乒超联赛,咱们用实力说话,直接碾碎那些流言蜚语。”
汗水沿着下颌线砸在球台上,她重重点头。
她能走到这一步,全靠老冯替她扛住压力、争取机会,她比谁都清楚这份信任的千钧之重,除了用不懈的努力回报,别无他途。
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自己,想顺利归队,她必须打出令人信服的成绩,否则,凭什么占据那个珍贵的名额?又拿什么回应身后那些质疑与挑剔的目光?
然而,当训练的喧嚣归于沉寂,独自躺在宿舍的小床上,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情绪便会悄然漫上心头。
她反复点开通讯录,反复输入他的名字,可就是没把电话拨出去。
她在犹豫,一来她没法儿回应江让的感情,所以不敢联系他,二来,都这么久了,江让没给自己打过一通电话,发过一条信息,以她对江让的了解,他要是想联系自己,一定会联系的。
思来想去,她最终拨给了达瓦卓玛,一来是牵挂阿依,二来…要是他在家里,阿依一定会让他接电话,她其实也很想听一听他的声音。
听筒里传来达瓦卓玛带着笑意的唠叨,说着草原的天气,说着贝母和珍珠的趣事,她一边听着,一边无意识地用指尖在窗台的薄尘上划着无意义的线条。
“你等到哈,小江就在旁边,我让他跟你讲…”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撮合之意。<
她立刻敛神,指尖的划动也停了下来,全神贯注地听着电话那端的动静。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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