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3)
一阵钝痛将他从沉睡中撬醒,江让按揉太阳穴试图睁眼,右手在床头一阵摸索终于按开了手机屏幕,时间还早,他又重新摔回枕头里,脑子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揉着额角,昨晚的记忆支离破碎,自己好像才抱住她,准备搏一搏,就突然醉死过去了,后头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呼…
班觉这酒,不仅上劲儿快,还断片儿,怕不是假酒。
没酒精中毒也是万幸了。
达瓦卓玛正在火塘前熬粥,听见声音,起身从橱柜里拿出白糖,滚烫的热粥混上白糖后散发出米脂醇厚的香气。
“小江,快来喝稀饭咯。”
老太太抽出筷子,江让已经在火塘前的小板凳上坐下了。
滚烫的、甜腻的米粥送入口中,胃里扭曲的不适终于被一寸寸抚平,脑子里盘踞的迷雾也开始被驱散,意识开始从混乱中清晰起来。
“阿依,十一呢?去县上了?”
达瓦卓玛又往热茶里加了一勺糖,这是早上从一一离开前嘱咐的,说他喝醉了,早上起来怕是会不舒服,吃点儿甜的可以缓解。
“来,喝点热的。”
他接过热茶,沿着杯沿啜饮,又问了一次:“阿依,十一呢?”
“走咯。”
“去县上了?”
“去临水咯。”
他哦了一声,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猛地反应过来:“临水?!”
老太太抽出火钳在灶台的边沿敲了敲:“她勒教练喊她去临水咯。”
江让手上一顿,喃喃重复:“她走了?”
她不是去县上了,她是走了,她离开了兰卡村!
脑子里一阵短暂的白噪音之后,思维开始像疯狂的齿轮空白转动,她什么时候收拾的行李?为什么自己全然不知?她甚至没跟自己道别?
失落和怒意同时涌上心头,江让把茶杯重重放到灶台上,别过了脑袋。
“小江,十一她可能不晓得该咋给你说。”达瓦卓玛试图帮孙女解释,将一张对折的纸条递给他,她并不知道,从一一原本是打算昨晚跟他道别的,奈何江让醉得不省人事,而自己入队时间已到,所以只能留下这张字条,先行归队。
空气里满是沉默。
江让瞥一眼那张纸条,边缘毛毛躁躁,一看就是随手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内容也不过短短两行:
江让,我走了。
能够认识你,真的很高兴,也谢谢你,对阿依这样好,祝你前途似锦,幸福美满。
就这样?
她就用这么张纸,这么两句话,就把自己打发了?
还说什么很高兴认识自己,是了,高兴到连离开都不跟他说!
他扭头看向达瓦卓玛:“阿依,这事儿除了您还有其他人知道吗?多吉知道吗?央吉知道吗?班觉知道吗?”
这下轮到老太太沉默了,牛粪火噼啪一声,打破了沉默,江让起身:“我先去洗漱。”
盛夏过去以后,高原地区的气温极速下降,水管又开始发出突突声,热水器烧了老半天仍旧是凉水,他捧水浇到脸上。
一捧,两捧,三捧,最后烦躁的砸进水池,溅起一片水花。
江让掏出手机,和冯运辉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冯运辉那时候已经在着手安排她的训练计划了,所以江让是知道她要走的,只是不知道会这么快,也没想到她会瞒着自己。
水流散发出氤氲的热气,水热了,可他的心却乱了,他抬起右手,啪的拍在水龙头上,水管突突两声,安静下来。
临水:
从一一一直不太适应临水的气候,在这里,空气仿佛不是气体,而是混合着水汽的实体,黏腻又胶着。
训练馆里,击球声、鞋底和地胶的摩擦声、还有偶尔的喊叫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冯运辉领着她穿过球馆时,那片嘈杂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最先注意到她的人停下了动作,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很快,如同水波扩散,越来越多的目光向她投来,窃窃私语在球台间蔓延开去:
“那是从一一吗?”
“她怎么会来这儿?”
“世界冠军啊…可惜了。”
对于这一切,她早有心理准备,恍若未闻般拿出球拍,站到球台前。
冯运辉跟俱乐部的教练打过招呼,教练抱臂环顾训练馆,视线落在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身上。
“李锐,你过来,和她打一场。”
名叫李锐的少年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种混着惊讶与兴奋的光:“好嘞。”
窃窃私语变成起哄声,大家纷纷放下球拍过去围观。
第一局,从一一打的极为滞涩,她的移动比冯运辉预想中慢了半拍,对李锐快速凶狠的抢攻显得有些不适应,场边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有人感叹世界冠军也不过如此,也有人替她找补毕竟禁赛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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