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2)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六秒,才传来一声极力克制的吸气,紧接着就是几乎咬碎后槽牙的质问:“从一一!你丫的混蛋!你还知道找我啊!”
从一一捏紧了手机,没敢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孙佳言的声音猛地拔高,又骤然压低:“我真是……你这两年死哪儿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当我们是什么?说丢就丢的东西吗?!”
愧疚感再次涌上心头,她闭上眼,仍旧不敢说话。
“说话啊!以前就不爱说话,现在真成哑巴了?!”
好半晌,她才挤出一句:“对不起,佳言。”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走的时候想过我们吗?从一一,你狗日的没有心!”
电话那头,孙佳言的责备声中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啜泣,又急又快,就像一场迟来太久的冰雹,噼里啪啦砸下来:“说走就走,杳无音信,从一一,你够狠!”
听到孙佳言的啜泣,她也忍不住鼻尖发酸,眼眶泛起湿雾。
她该怎么解释?
当初走得急,是因为晚一步就可能会彻底失去扎西的消息;后来不联系,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
她无数次在深夜回想那段日子,怨自己既护不住至亲、又辜负了挚友和恩师,禁赛的处分她认,辜负了队里培养的愧疚她背,可那种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无力感,早已在她心里凿出一个看不见底的空洞。
她不是冷漠,只是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连伸手求救的勇气都没有了。
“说话呀,真成小哑巴了!”
听孙佳言又这么叫自己,她反而松了口气,低头捡起滚到脚边的乒乓球,轻轻笑了。
孙佳言吸吸鼻子,胡乱的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鼻音:“有误会就要解释,有委屈就要讲出来,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你是。”她脱口而出。
只这两个字,就叫孙佳言再次红了眼眶,天知道她有多担心从一一,担心她是不是还在满世界找弟弟,担心她钱花光了要怎么生活,担心她太善良会被人骗,担心她是不是已经放弃了乒乓球,再也不会回来。
“佳言,一直没有联系你们,是我不好,对不起,可我心里太愧疚,又很怕真的再也回不去,所以才......”从一一想跟她解释,却被她打断。
“得了,老子听不了这种煽情的话。”孙佳言掏出纸巾擤了擤鼻涕。
她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太多解释,就像从前在队里加练到深夜时,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是累了还是饿了一样,有些东西早就刻进了骨子里,时间冲不淡,距离拉不远。
只要还能听见彼此的声音,她们就还是当年那两个女孩,一个闹着,一个笑着,从来不曾分开。
沉默片刻,孙佳言才继续:“你弟弟……还是没消息吗?”其实这一年多,她一直和索朗保持着联系,尽管对方不肯透露从一一的具体情况,但她早已拼凑出事情的大致轮廓。
“他...”从一一语塞。
“所以你当初就那么走了,值得吗?”孙佳言有些恨铁不成钢!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该不该做。”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孙佳言哼了一声,却没再继续追问,她太了解从一一,也太清楚她当初的选择背后有多少无奈,算了,事情也过去这么久了,只要她肯回来就好。
“那现在呢?”孙佳言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突然打电话,别告诉我只是来叙旧的。”
“我……我重新开始练球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随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停了这么久,现在才练?你知道现在队里都是什么水平吗?你以为还能说回来就回来?”
“我知道很难,但我想试试。”
“试试?你拿什么试?你现在的水平能到哪儿?有二队吗?”
“差不多。”
听她这话,孙佳言也就大概推断出她恐怕是很久没有打过球,才恢复训练不久了:“从一一,你真是……知道老冯当初怎么说的吗?他说你这辈子最不该的就是浪费自己的天赋!”她顿了顿,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你在哪儿练?有教练吗?有陪练吗?”
“没有,就自己练。”
“胡闹!”这句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自己练能练出什么?野路子能跟正规军比吗?你赶紧给我滚回北京来!”
这些话,虽然句句带刺,却也句句都是在关心她,从一一心里一暖,鼻尖有些发酸:“佳言,我……”
“你什么你!别跟我说你还没下定决心!”孙佳言打断她:“我先去老冯那儿探探口风,但你得答应我,哪怕不能来北京,也要尽快去成都,听见没?”<
“嗯。”从一一轻轻应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还是那个小哑巴!”孙佳言嘟囔着,语气却彻底软了下来:“挂了,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后,从一一依然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阳光依旧灼热,她却觉得凉爽了许多,好似有风吹来,驱散了连日来的迷茫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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