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3 / 3)
“别动别动!”江让扔开伞,顾不得被撞疼的膝盖,脑子里飞快的回忆着当年体育队集训时学过的急救知识:“阿依,慢慢呼吸,哪里痛?”
老太太指着膝盖:“克膝头儿,克膝头儿,哎哟,一落雨就溜的很,zhuai了一筋斗。”(膝盖疼,膝盖疼,哎哟,一下雨这地就滑的很,所以才摔了一跤。)阿依痛的直哎哟,捂着膝盖也顾不得江让听得懂听不懂,方言是叽里咕噜的往外冒。
“这里?”江让用手指轻轻按压髌骨边缘,达瓦卓玛疼的缩了下腿:“哎哟哟......”随即便用混着川音的藏语念到:“霉戳戳勒(倒霉得很)。”
“来,我先扶您起来。”这是伤着腿了,江让小心翼翼的扶了卓玛阿依起身。
“我背您下山,咱们去医院。”他把雨伞递给老太太,然后拉着老太太的手臂就把人背上了肩头。
达瓦卓玛的藏袍已经吸饱了雨水,可背起来仍旧很轻,他不禁想起高中毕业那年背奶奶去医院,也是这般轻飘飘的重量。
“阿依,抓牢些。”他往上托了托老太太的腿弯,小心翼翼的往山下走,不时回头安慰两句。
“扎西...扎西...”达瓦卓玛用四川话念叨着,突然又变成急促的藏语,江让只听懂了扎西这个名字,他不知道这是谁的名字,但却看到了老太太的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到他的肩头。
快到山下时,她突然住了口,望着山路旁被雨水打湿的玛尼堆,想起扎西小时候最爱把捡来的漂亮石头垒在上面。
现在那些石头大概早就散了,就像她的家。
春节前夕,孙子突然从北京打来电话:“阿依,”那孩子声音发着颤:“我不回来了。”听他说完这句话,灶台上的酥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自那以后,这孩子就不见了。
卓玛想,一定是自己上辈子造了太多的孽,这辈子才会这么支离破碎。
江让感觉背上的老人渐渐佝偻下去,她不再说话,只是偶尔发出声气音,像被风吹动的破旧经幡,但隔着湿透的藏袍,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颗衰老心脏的跳动,一下下撞着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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