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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2 / 3)

老式双缸洗衣机蹲在墙角,像头沉默的牦牛,江让张开双臂比划了下,眉头微蹙:“搭把手?”<

从一一抱臂靠在门框上,阳光从她背后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你囊么大勒力气,你个家搬噻。”(你那么大的力气,你一个人搬呗。)

江让哼笑一声,弯腰试了试重量,洗衣机被他抱离地面几寸,又重重落回原地,不是搬不动,是实在找不到受力点。

从一一不知从哪摸出根麻绳,三下五除二把洗衣机捆成个粽子:“蹲下。”

“什么?”

“背出切撒,搬还搬的动嗦。”(背出去啊,难道你真搬得动?)

江让看着她单薄的身板,认命地蹲下身,绳子勒进肩膀时他闷哼一声,大腿肌肉绷出凌厉的线条。

这重量比起健身房里的杠铃不算什么,只是...他瞥了眼抱着衣服走在前面的从一一,背影清瘦的像是跟竹竿儿,她们祖孙俩平时是怎么把这大家伙弄出来的?

下台阶时江让下意识往水槽方向拐:“放这儿?”

“去溪边。”从一一头也不回:“水管还冻到起的。”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江让这才想起先前看到她刷鞋时,水管确实在“突突”地喘着粗气,高原的春天来得迟,融雪时节自来水总像得了哮喘。

他一鼓作气,迈开了步子往溪边走。

从一一跟在后面,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让腿上,牛仔裤包裹着的腿部肌肉随着步伐起伏,每迈一步都带着训练有素的节奏感,她突然想起以前教练总骂她下盘不稳,要是能有这样的大腿肌...哎,一想到这些,她就又想起了孙佳言,这时候,佳言他们应该已经结束临水的集训,辗转各地开始比赛了吧。

“哎哟!”她想的有些出神,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江让已经停下了脚步,一头撞到他胳膊上,鼻尖蹭过他的衣服,闻到了淡淡的松木香,男人宽大的手掌及时扶住她肩膀,掌心温热。

“咳~”她慌忙后退,把衣物往溪边石头上一扔:“我去拉电线。”然后逃也似的跑开。

再回来时,那个荧幕上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已经蹲在溪边开始搓洗衣物了,冰凉的溪水把他皮肤泡得泛红,指节处几道细小的伤痕在阳光下格外明显,那不是双养尊处优的手,和她自己掌心粗糙的茧子有的一拼。

“男孩子也得爱干净些。”江让头也不抬地念叨,声音混在流水声里:“洗澡的时候顺手搓了多好。”

从一一蹲下身搓洗衣服,故意溅起水花:“然后晾成冰雕?”几滴冷水落在江让鼻梁上,顺着他高挺的轮廓滑下。

他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眼角挤出几道细纹,自己平时凉的衣服的确都潮漉漉的,难怪阿依说今天是洗衣服的好日子。

“电插好了?”江让转移话题。

从一一嗯了一声,看着他娴熟地翻出衣领内侧重点搓洗,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动作也熟练得不像作秀,随即自嘲似的在心里嗤笑一声,想那么多干嘛!他想干活儿就让他干呗,反正是他自己跟阿依说的,让阿依把他当家里的孙子,劈柴做饭挤牛奶都让他来干的。

“拿ji,把床单刷一哈。”(给,把床单刷一下。)她鬼使神差地把床单递了过去。

江让轻笑一声:“好,哥给你洗!”说罢,江让大咧咧地挽高袖子,青筋暴起的小臂没入水中。

她想起那个说要用公益洗白的冰冷声音,和眼前哼着跑调民歌的江让,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在脑海里撕扯。

溪水哗啦啦地冲过石头,两个摇晃的影子在卵石滩上渐渐靠近,岸边的草地抽出了新绿,野花也鼓起了羞涩的苞,冻土下传来根须舒展的声响,好像有什么正在化开。

烈日当空时,两人终于把积攒多日的衣物全部洗净,江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忍不住“嘶”了一声,整整3桶衣服,把他这个常年健身的人都累得够呛。

他瞥了眼正在拧干最后一条床单的从一一,心想是不是该给家里添台全自动洗衣机,但转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先不说这倔小子肯定会多想,单高原上一年就有八个月水管是结冰状态,买了也是摆设。

他活动活动肩膀,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晾哪儿?”

“那儿。”从一一甩了甩手上的水,指向草场边的围栏,江让利落的拎起水桶开始晾衣服。

终于收拾完的两人,分坐在堂屋的两头休息,从一一捧着一本小说,指尖翻飞,纸张哗哗作响,不一会儿便翻到了最后一页。

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她挪开书,江让仰躺在坐床上睡着了,手机松松地搭在掌心,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

从一一眯了眯眼,洗个衣服就累成这样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突兀,怕打扰到江让,她连号码都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喂~”余光撇过坐床上的人,呼吸均匀。

那通电话之后,她轻轻关上堂屋的木门,牵了珍珠离开。

江让是被央吉敲窗户的声音吵醒的,睡的正熟呢,他打个呵欠,伸个懒腰:“又来了?”

央吉是村长派来盯梢的,江让刚搬来时,他一天能“路过”三回,现在抽了江让两包烟,加上串了几次门,已经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连带着巡视都偷懒改成了一天一回。

“我给你们带了红薯,我表叔自己种的,甜的不得了。”他把红薯放到火塘上。

江让又是一个呵欠:“几点了?”

“四点了嘛。”

“十一呢?”江让一边递给央吉一支烟,一边推开堂屋的门往院子里看:“又跑哪儿去了,阿依不是晚上才回来吗?”

“她去格桑阿尼家了,帮他们接生。”

“接生?”打火机又是连擦三次才点燃。

“对嘛,给小牛犊子接生。”

“她还会这个呢?”

“十一可聪明了,什么都看一遍就能会,上次我家白蹄子也是她治的。”

“这么说,她还是有特长嘛,至少能做个兽医,接生能赚多少?”

“十一不靠这个赚钱,格桑阿尼家里没有年轻人,她经常过去帮忙。”

“臭小子,心眼儿还不错。”

“十一就是,心肠热的很,但凡能帮的,她都肯帮一把,赚点儿钱不是给了这个,就是给了那个,你看看这房子,要我说,就该先把自己家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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