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3)
“姜桃不让我告诉你宁谦死了,她怕你伤心,但是——”尚诗情说着突然哑了一下,她呼吸一口继续说,“我觉得宁谦也想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姜桃的想法终究不能告诉他。
“我明天去看看他,你……”他顿了顿。
“我有空。”尚诗情接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
方谨呈愣了一秒,没动,他问:“你可以告诉我,这十年你遇到了什么吗?”
这个世界好像就方谨呈最傻,傻傻的以为靠努力就可以考出大山。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都在经历什么,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大山不是漓乡,是信仰。
国泰民安河晏海清的信仰像座大山压在他们身上,所以尚诗情漂泊无依,宁谦孑然一身。
“……走。”尚诗情又重复了一遍。
方谨呈不再多问,默默跟在尚诗情身后,接近一米九的阴影笼罩在尚诗情身后,她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悲伤。
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啊。
命运是不公的。
宁谦,再见。
尚诗情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对两人来说,漓乡简直又熟悉又陌生。
熟悉到该走哪条路不用明说,转头说不定还能看到方母的公司,陌生到几次都未曾到达目的地。
“真不知道什么还在开着。”尚诗情靠在车窗上轻声叹息。
“漓中。”
“……”
方谨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尚诗情的心湖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她偏头看他,路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那双曾经满是少年意气的眼睛,此刻沉得像漓乡深冬的湖水。
她漂泊一年又一年见过很多人,执念太深的只有两个人,宁谦,方谨呈。
汽车驶入隧道,她转头想看前方的路,车窗上突然出现了她的脸,尚诗情一怔。
还有她自己。
“尚诗情。”方谨呈突然喊她的名字。
“怎么了?”
“你听——”
熟悉的钟声敲响三声,下一秒,“咻——”的锐响划破夜空。
福特烈马驶出隧道,漫天金红的光雨骤然在车窗上方炸开,映得方谨呈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放松,余光扫向她,眼底盛着和窗外烟花一样璀璨的光。
“新一年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接踵而至的烟花声与远处的欢呼。
新一年了,但是2018年,没有宁谦了。
-
南湾烈士陵园的风带着料峭的寒意,卷着山脚下的松柏气息,扑在车窗上。
尚诗情推开车门时,指尖先一步触到了冷意,她下意识裹紧了大衣,却没去看身侧的方谨呈。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青灰色的石板被晨露打湿,踩上去发着轻微的涩响。
陵园里很静,只有风穿过松枝的呜咽,像谁在低声啜泣。
方谨呈走在她身后半步,刻意放轻了脚步,却还是在空寂的园子里,投下一道沉沉的阴影。
尚诗情手里攥着一束白菊,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她走得很慢,目光扫过两侧一排排墓碑,每一块都刻着陌生的名字,却又都带着同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直到看见一座普通的无字碑,她才停住。
方谨呈知道这就是宁谦的墓碑,没有照片也没有名字。
他跟宁谦上一次拍照是什么时候?那年他们才十八岁,现在已经二十八了,早已物是人非事事休。
尚诗情蹲下身,将白菊轻轻放在碑前的青石板上。
“他会后悔吗?遇到了我。”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刮得七零八落,指尖却固执地摩挲着石碑冰冷的表面。
风卷着松针打在脸上,生疼。
“他会后悔没保护好你。”
方谨呈蹲下身,与尚诗情并肩对着那方无字碑,视线落向碑脚新生的青苔,恍惚又看见十八岁的宁谦勾着他的脖子,在漓中的操场上大笑着喊:“老方!”
这可是宁谦啊,他为数不多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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