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3)
时间若能倒退,那就回到初二,回到他们在操场上狂奔大笑还没有被命运找到的日子。
方谨呈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他垂眸看着碑脚的青苔。
“我知道我这些年一意孤行又不近人情,没有你和程宇……”
方谨呈突然顿住,然后自嘲一笑:“我想不到,没有你们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谢谢,老宁。”
“也谢谢你这些年照顾十七。”
尚诗情闻言诧异转头,方谨呈与她四目相对,说:“我知道。”
我知道你这些年跟所有人都有联系,除了我。
我知道,所有人都在慢慢离我而去。
尚诗情重新看着这座无字碑,心里的恨又深了一分。
恨意在胸腔里疯长,像碑脚无人清理的野草,密密麻麻地缠紧了心脏。
尚诗情的指尖死死压在无字碑上,指腹被磨得生疼,却远不及心底那股尖锐的痛。
她恨毒贩的猖狂,恨命运的凉薄,恨这些毒|品带来的深渊,总要有人用血肉之躯去填,用无名无姓去换。
风卷着松针打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疼了。
那些漂泊的日子里,宁谦总是借着各种由头给她打钱,托姜桃给她寄去国内的东西。
尚诗情曾问他,做缉毒警到底是为了报父亲的仇,还是报她的仇。
他说都有吧,还有他十九年孤寂之仇。
母亲带着妹妹离开,所以这么多年宁谦一直把尚诗情当做自己的妹妹。
可他自己,却连一个完整的结局都没有。
尚诗情缓缓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墓碑。
刘不凡……
刘不凡刘不凡,墨蝎就是刘不凡,害死尚诗情父母和宁谦的人就是刘不凡。
要告诉方谨呈么?尚诗情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尚诗情回头,正对上方谨呈微垂着的头。
他往日里沉稳锐利的眉眼此刻尽数敛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情绪。
唯有那一滴泪,极轻、极缓地从他眼尾滑落,砸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转瞬即逝的湿痕。
“我,这些年确实都跟宁谦尤南和姜桃有联系,他们告诉我你在平阳,所以三年前我也来平阳了,只是这三年你没有找到我。”
方谨呈的头没有抬起来,肩膀微微颤抖。
“方谨呈。”
“‘墨蝎’就是刘不凡。”
“是他害死了我的父母,也是他,害死了宁谦。”
方谨呈猛地抬头,一双猩红的眼睛与她对视。
“其实平阳跟南湾早该合作了,平阳找了很多年的‘墨蝎’就是南湾找的刘不凡,‘墨蝎’的原名叫‘蝰蛇’,就是杀了我父母和宁谦父亲的幕后黑手。”
方谨呈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响,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死死盯着尚诗情:“你怎么知道?”
原来这三条线,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终点么?
尚诗情看着他眼底的红,看着那滴未干的泪痕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指尖缓缓蜷缩起来。<
她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黑色u盘,轻轻放在碑前的青石板上。
“这是宁谦给我的。”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千钧重量,“他有私心,他不想让南湾和姜桃知道,他想让你我知道。”
“因为姜桃会去报仇?”
“对啊,”尚诗情转头看向山另一边,“你们冲锋陷阵的顺序不是有后代的先上么?他们有女儿,南湾又没有人了,最后只能是姜桃。”
“宁谦希望你能原谅他的自私。”
“宁谦他……”方谨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猩红的眼底瞬间被湿意淹没,“他是故意的?故意瞒着姜桃,故意把u盘给你?”
方谨呈又问了一遍,尚诗情又回答了一遍:“是。”
方谨呈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拂过u盘磨损的外壳,那粗糙的触感像极了宁谦当年磨出茧子的掌心。
他缓缓蹲下身,与那方无字碑平视,声音里的颤抖渐渐沉淀,只剩下淬入骨髓的沉痛与坚定。
“他不自私,他是英雄。”
这六个字被风扯得七零八落,却字字砸在尚诗情的心上。
宁谦的自私也不过是希望为数不多的家人能够平安,仅此而已。
风卷着松枝的呜咽,漫过无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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