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拆穿(1 / 3)
“王大人下手真重啊,公子明明说了要活捉,箭头不要对准那个矮个子。”
一脸上蓄着胡须,身着华贵紫衣的人嬉笑着,吐掉嘴里含的根稻草。
被唤王大人的那个翻身下马,走近倒地的少年,撩起袍袖蹲下身,甚是熟练地验着鼻息。
虎口处有道经年难愈的长疤痕。
与疤痕不符的是,他的手上有书茧。浑身有着点书生气。
王阖轻轻笑了下,眼里却冷静到冷酷,“她是公子心魔,不除不足以得天下。”
转而他看了眼穿着华服的人,后者眼中笑意慢慢消失,涌上警告。
不妨碍刑部尚书王大人冷嘲他,“想内讧么。我随便,晋王殿下。”
“你!”晋王怒上心头,拿手指着这个背叛当今正统的正三品朝官。
王阖人至中年,是王家家主。沉着冷静地掰着他指向自己的手,清楚的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最好不要起别的心思,你弟弟可不会放过你这个想夺他龙椅的哥哥。”
这是提醒,亦是警告。
他上了船就再也下不了水了,除非他们最终到达那个唯一的渡口。
“哼……”晋王忍着剧痛,咬牙切齿,却因为惧怕着那个生来就占据东宫之位的人,最后只发出了一个字。
少年被挪上了马,剩下的兵士继续追人。
尘沙滚滚,大风吹散的尽头,有一人一马。
畜牲尚懂得感恩。李清琛嘴唇干得起皮,晕倒半天手脚已经无力。
她慢慢摸着马的鬃毛,却爬不上马背了。
只能牵着引绳慢慢向前方的人烟走去。好在不差几里了。
小腹胀痛着,有热流涌出。她一手在随身袋里摸着地图,松开。
摸索到那个月事袋。顿住。
巨大的愧疚感再次席卷了她。
到底为什么听到追兵动静不自己牵马跑啊。非要收拾这个破月事袋。地图她也看不懂,都跑到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了,她能活着走出去就谢天谢地了。
限量的火铳她有钱难道不能再买么。她再给他买一百个。
她脑袋突然很痛,一摸头顶还有点摔下马时渗出的血。
浑浑噩噩走了半天后,她忘却了从前对陆晏的隐蔽的依恋与承诺。拨乱反正一样,她只想要她的探花郎活过来。
她本来就该和他一起平平淡淡地生活在江南水乡,联姻问题也一起面对,无论如何也不该松开对方的手。
“老东西,拿来吧你!”一个大汉踹了下死抓着布匹另一端的老人。
成功将最后的财物攥到手中,左手牵着孩子,大步向城外走。
老人腿脚不便,已然不适合四处奔逃流亡了。昏黄的眼睛只能看着家人离他远去。
李清琛捂紧自己的财产躲到旁边,心跳慢慢加快。这可是那个傻子最后给她收拾好的东西,这城里怕是遭强盗了。
观察了会儿后,她微微探头,发现哨卡处的门卒在严格审查。刚刚的大汉到了近前,被搜查了没多久,就被一左一右压住跪在地上。
脑袋也被控制着贴近泥土,成十分屈辱的姿势。
而后一人举起了刀,向下一劈。头身分离,血流了一地。他牵着的小孩眼睛睁的圆圆的,看着倒地的父亲。
那老人嘴巴张了张,受不了刺激突然倒地。
“大郎!”一妇人模样的人扑倒在那血泊里,血泪滑过脸畔。
李清琛猛得闭上眼睛,城门周围哗然一片。
门卒边踱步边训斥着百姓,“都看好了,出城要有手牌!那些想借此逃脱兵役劳役,逃出城就以为是避难的”
他在那血泊里呸了口,警示道,“就是这下场!”
另一官员接着说,“现在谁还要出城?!”
城门前瞬间空出了一大片。
大部分人脸上那种表情,唯一的生气好像都被掐灭了。
好久,都没有人应答。
“都回去吧。”为首的人道。
李清琛胸腔里好像有团火,越燃越旺,好似要点燃整个身躯。这是读圣贤书时完全接触不到的场景。
这不公与残忍,从未如此鲜活的冲击她的眼睛。
她解下自己的随身袋,硬是挤出了点力气,在那些刻章袋子中翻找着有用的东西。
冯元你要是在这也会支持我的吧。她想着。
刑部尚书令,御史中丞令,晋安王符牌……还有一个,“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传国玉玺。
她挑了个能弹劾天下百官的令牌,御史中丞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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