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算计(3 / 3)
家中来了这么一个人物,钟氏自然也是知道了。她在内宅里,素日里生活一成不变,乍出了这么个事,钟氏对此分外好奇。
第二日早上,跟何夫人请安的时候,也还跟顾姝玩笑:“哟,弟妹还真是大度。就是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吃二弟的喜酒了!”
顾婕跟这个长嫂,向来便说不到一处去,不过是面上客气罢了。
见她说这话不着调,只淡淡笑道:“大嫂说笑了。二弟跟这位红芙姑娘并无什么瓜葛,不过是当时答应了红芙姑娘一句,如今守诺相助一二罢了。待过几日,红芙姑娘寻到了住处,便会搬出去了。”
沈太太亦是责备道:“你瞎说些什么!咱们家是什么人家,怎么能叫那样的人进门!”
沈太太向来疼爱长媳,极少说
重话的。钟氏闻言立时讪讪,不敢再说话。只是心中却是颇为羞恼。
她最是讨厌顾婕这副端着的模样。不过是侯府的庶女,小妇生的罢了,在她跟前摆什么谱!
况且婆婆待她向来慈爱,今天竟然为了那红芙,对她出口训斥。但凡事涉二房,婆婆便要偏心上几分。
钟氏回到自已屋里,便生起闷气来。到了下午,她终是忍不住,一个人去了后罩院。
红芙才搬进来,正是惶惶不安。见钟氏进来,忙行礼问好,又怯怯问她身份。
她虽住进沈家,却并会曾正式拜会过沈家人。红芙自知身份尴尬,对这个安排也无二话。
但这么一来,钟氏过来,她却是不认得是谁了。
钟氏也不恼,笑道:“我娘家姓钟,是靖文的长嫂。知道你在,来看看你。”
红芙见钟氏衣着打扮还有年纪,已猜出她的身份。当下便向钟氏行礼:“奴见过沈大奶奶。”
钟氏环顾这屋子一周,啧啧道:“这弟妹也真是。怎么让娇客住在这里,跟下人们挤在一起?”
红芙忙道:“二奶奶能帮奴赎身,寻个容身之处,已是感激不尽。这已经极好了。”
钟氏便道:“怎么是二奶奶帮你的,明明是二弟跟母亲相求,说你身世可怜,想帮你一把。”
红芙垂首不语。这事,其实是她赖上沈靖文帮她的,沈靖文能做到这一步,实属守信君子了。
钟氏却又道:“那你跟二弟,什么时候将礼过了?总不能连桌酒都不摆吧?”
红芙脸色一红,急急解释道:“大奶奶想是听岔了。我,我跟二公子,并无什么关系,更是不会进沈家。”
这回轮到钟氏诧异了:“什么叫没有关系?二弟帮你赎身,还帮你在母亲面前说好话,求她答应把你留下来。若没个干系,二弟费这气力做甚?”
红芙垂首道:“是二公子好心,才愿意帮我一把。”
钟氏看了红芙一眼,捂嘴笑道:“你啊,瞧着也是个伶俐人儿,怎么这会子却糊涂起来?二弟对你若是无意,何必花这功夫帮你,又何必将你安置在家里?”
不待红芙说话,她又循循诱道:“再者,不说二弟那边的态度。便说你自已,孤身一人,以后又要如何生活?你是干得了粗活,还是做得了针线?便是都行,你一人貌美女子,自已孤身居住,就不怕有什么无赖浪荡子整日扰你?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总得为自已打算不是?”
红芙欲要分辩,却终是默然不语。
钟氏见她意思松动,又添了一把火道:“女子终归是要嫁人。你这样一个身份,将来便是嫁人,能嫁个什么样了?二弟这般人品,又对你有意。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以后,哪里还能遇上这么好的良人?唉,我也是瞧你可怜,不忍心见你犯糊涂,才多说这几句。你自已好好想想罢!”
钟氏已走了,只她的话还在红芙耳边回响。
是啊,自已统共不过一千两不到的私蓄,如今赎身用了六百两,还剩三百多两。难道以后一辈子,就靠这三百两银子过日子么?
红芙咬着嘴唇,一双帕子在手里绞得不成样子。心中诸般思绪剧烈翻滚,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沈靖文如今在梅山书院读书,这两日因为处置红芙的事情,回来住了两天。待将红芙安置在沈家之后,自觉等她找到住处搬出去即可,便不再关注,第二日一早,便又动身回了书院。
待红芙表示,自已能赎身,也多赖二公子的恩德,想给二公子请安致谢时,便被告知,二公子一早就去了书院,需十五日后方回。<
红芙不由怅然。她自知自已行为不对。可她也得活下去。沈公子为人守信,沈奶奶瞧着也是个心里善良的。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去处了。
只要她能进门,便是日日给沈二奶奶端茶倒水赎罪,她也心甘情愿。
顾婕也听了下人的回报,知道红芙的意思,也不放在心上。
沈靖文请她帮忙,她帮了。后面的事情,她便再懒得管。红芙要不要出去赁房,会不会搬出去,是红芙自已的事。只要别闹到她跟前,她便当作不知。至于沈靖文会如何,他一个大活人,她难道还能管得了一世。两人有言在先,若他违约,那她自然也不会姑息。
她如今要忙的事情多着呢。脂粉铺子开业在即,需得雇人手,要装修铺子,还得进货。自已又招了几个匠人,按自已给的配方做脂粉,她还需得时不时派人看着,免得自家方子泄露。林林总总,忙得不可开交,却是没有多余的心力放在一个红芙身上。
瞧着外面天色阴沉,顾婕不由皱起眉头。
这两日铺子里的货架刚刷完漆待晾。这一下雨,怕是干得没有那么快了。明后日,自已还得去趟铺子才成。
夜里果然下起了大雨,且入了初夏,骤雨狂风,雷声震震。早上起来,雨势已是小了,只地上却多了许多夜里被吹断的残枝败叶。
顾姝才起来洗漱,便听外头二丫跟青苗说话:“昨天夜里,又是打雷又是刮风的。那窗户棂子一直啪啪响。我都担心,窗纸可别叫风给吹烂了。”
顾姝心里一个激灵。匆匆穿上衣服便往外头走。
昨天夜里的风确实大。自已才种下的葡萄苗还没长几天,根都没有扎牢,可经不起这般的大风。
也怪自已,竟没有想到这一茬。
才出门,顾姝便怔住了。
院子一角的花缸外头,已被人用篾席围了一圈,外头用绳子牢牢扎住。虽是不挡雨水,可是风却是再吹不到里头的葡萄苗的。
不必去问。顾姝一下子就知道是谁做的。
她心底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能平复。
看着那篾席围成的圆筒,顾姝嘴角忍不住泛起淡淡微笑。可随即又觉心底又酸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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