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活着(1 / 2)
胤礽去后罩房这一路憋了一肚子气,想着张请冬这个呆瓜,屋里就四个下人还管不明白,这次若不好好教训一顿,以后保不齐会闯什么大祸。
守门的知松原本见知柏这么久都没回,想着要不要出去问问,结果才开门,竟见到太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吓得连忙进去通报。
胤礽进了屋,才想说话,就见张请冬顶着两个硕大的肿眼泡,鼻头通红地看着自己,顿时没了气势。
轻轻将对方拉了过来,“怎么这是?”
真是的,这么想他直接派人说一声就是了,在这儿犯什么倔呢!
张请冬前两日哭得凶,今天原本已经止住了,结果被胤礽这般一问,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一下子扑到对方怀里,嚎啕大哭:“姬兰,姬兰走了呜呜呜,我都没送送她,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胤礽:“……”
得知自己一厢情愿的太子有些恼羞成怒,想要将人推开,然而举起的手还是落在对方后背。
“好了,你这么想姬兰,等她安顿下了,以后宫里寄信的时候算你一份。”对于嫁出去的公主,逢年过节朝廷经常会赏赐下东西,两边也总有往来,他身为太子,私下捎带不成问题。
“真的?”张请冬抬头,露出被鼻涕眼泪糊得面目全非的脸。
胤礽无奈,接过宫女手中的帕子,给张请冬擦干净,接着开口道:“自然,晚上吃饭了吗?”
“没有,伤心死了,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张请冬语气闷闷。
旁边齐嬷嬷适时插话道:“早就让膳房备下了,主子可是现在要用?
知道还能跟姬兰联系上的张请冬像是解决了一桩心事,胃口也回来了,连忙点点头。
因着睡觉前不想吃得太油腻,所以膳房依照吩咐,用老鸭汤下了银丝面,小菜做了凉拌藕片和盐焗鸡,配上后罩房特制的酸黄瓜,特别爽口开胃。
张请冬吃饭的时候不停给太子案例,“这个酸黄瓜你得尝尝,不
是咱们这边的吃法,是毛子爱吃的那种,里面不加一滴醋,全靠自己发酵,我还放了小茴香,真的好吃!”
胤礽失笑,“你是,什么都耽误不了吃。”但还是让膳房也给自己盛了碗面。然后……
成功把自己撑到了。
胤礽本身食量不大,又严格遵循宫里的规矩,吃饭只吃八分饱,基本不吃什么小食,平日饿极了也只垫口饽饽,如今这种体验倒是十分新奇。
马上就要立夏,晚上还挺暖和,见此他索性拉着张请冬在院子里消食,冯鹏让人从前殿取来一副小桌椅,齐嬷嬷又新沏了茶水,两人走了几圈儿便坐在外面纳凉。
张请冬拿了块蜜饯放在嘴里含着,胤礽面露惊奇,“你怎么还能吃进去东西?”说着便上手摸了下对方的肚子。
原本他也只是担心张请冬撑坏了,结果才刚附上去,便觉得其小腹陡然从绵软变为紧绷绷,回头一看,只见张请冬涨红了脸,明显在使劲儿吸气,便一下子乐出了声。
张请冬悲愤,有什么好笑的,等我练出八块腹肌马甲线吓死你!
士可杀不可辱,结合之前对方说自己怀孕,小小的自尊心开始冒头,张请冬起身就要走。
“呦呵,气性这么大?”胤礽在一边调侃,“你这小没良心的,枉费我答应给你送信。”
不说还好,一说张请冬更气了,“姬兰走这件事,你怎么不跟我讲呢?”她虽然不能去送,但分别前再送点小礼物或者多写点信也好啊。
“原本计划还有一个多月,但汗阿玛巡幸塞外,要同时跟随的人太多,两头忙活怕是路得堵了,所以就提前了。”胤礽解释,但事实上,他也没想到自己这庶福晋跟姬兰感情能这么好。
张请冬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好吧,那以后再有什么事儿你可不能瞒着我了。”
胤礽应了下来,接着迟疑了下,将今天晚上侧福晋院里的事情陈述了一遍,明确地告诉张请冬自己打了她的人。
“啊?”张请冬大惊,连忙问打成什么样了,严不严重。
“底下人有数,一二十板子吧,估计得养几个月就好了。”
张请冬想了想,招呼知松去将人带回来,又拿了自己最贵的药,然后又坐了下去。
胤礽没想到她如此平静,有些好奇道:“怎么?之前齐嬷嬷挨打不是哭天抢地的不让吗?现在不心疼院里人了?”
“不一样,”张请冬摇头道:“齐嬷嬷年纪大了,那回又是无妄之灾。知柏不是第一次犯错,宦官不同宫女,是要在宫里干一辈子的,这种性子肯定是要继续闯祸。我狠不下心,辛苦爷帮我教了。”
胤礽微愣,顺势又将张家小弟在外面打架犯事儿被宗人府关押道了出来。
同样的,张请冬在了解了前因后果以及最后的解决方案后,依旧十分冷静。面对询问,她给了一个让胤礽意想不到的答案,“旗人里的男的有几个小时候是不浑的,基本上个个都不像话,等到十八、九当了兵重新做人,若是当不上兵,就在家收租,左右也饿不死。”
“哦?男的当了兵就能好?这是哪儿传出来的?看来军队粮饷还算给的足。”胤礽还真不怎么了解下层旗人的日常生活,于是有些好奇地询问。
“不光是这个意思,”张请冬摇头,“是说男的们去参了军,有很大几率回不来,活下来的立了功升职升官,死了就原地投胎,也是一种‘重新做人’。”
八旗与八旗兵并非是一个概念,旗人们到了一定岁数去报名,各项检验都合格了才能参军。八旗实际上就只是一个户籍,清廷并不会给八旗俸禄,大家都要自己养活自己,而参军是最好的选择。但也正是因为有加入八旗军这个选择,导致很大一部分旗人不爱读书,不想从事生产劳动,就等着入伍。
选中了就有了“铁饭碗”,以后生活不用愁,选不中就在家摆烂,之前说的很多皇城底下的八旗子弟卖祖产也正是这个原因。
胤礽听完不由眉头紧皱,他倒不是生气旗人们的堕落。而是作为大清的继承人,清楚的知道这种模式存在的弊端。
准噶尔已经平定,仗终归是越打越少的,到时候大量的八旗无法安置,又没有谋生手段,最后岂不是要乱起来?
事实上,他担忧的并没错,历史上清朝晚期,反清最激烈的就是八旗自己。不过这种细节,张请冬自然是不清楚,或者说即使知道了也没啥办法。她就这两下子,连给自己治青春痘都费劲更别说治国了。
于是当胤礽忧心忡忡半天,抬头却见张请冬在那儿没心没肺地嚼嚼嚼之时,不由气得用力掐了下对方的脸蛋,“小糊涂蛋,宫里的女人都希望自己娘家人争气,到你这儿可好,心这么大,什么都不管,你弟弟要是彻底学坏了呢?”
张请冬捂着脸,有些委屈道:“我们家比较特殊嘛,而且那小子本身挺老实的,回去被我额涅抽两顿估计也就不敢了。”
胤礽听到“特殊”两个字,回想起上次去张家见到的情形,仿佛明白了什么,开口道:“你额涅跟额其克……”
张请冬微微点了下头。
胤礽愣住了,虽说很久以前满人在伦理方面相较于汉人没那么严格,但自打入住中原,为了表示自己乃汉家天子,清廷从上到下还是非常注意一些东西的。丈夫死后跟小叔子在一起,说出去怕是要让人指指点点。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们搬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小弟从小被周围邻居议论,同窗也有嘲笑的。最重要的是,额其克其实跟我们算一起长大的,虽然名义上是叔侄,实际跟兄长差不多,结果最后跟额涅在一起了,也难怪他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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