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兄妹大战(1 / 2)
十八阿哥终究还是走了。
就在那场家宴的三日后,十八阿哥就发起了高烧,脸蛋肿得老高,御医们束手无策,最后只得去请西洋教士。
几个西洋传教士们研究了下,一致判定大概率是下颌角某个地方发炎了,想要治疗只能手术,但是他们也不保证手术会成功。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康熙还是决定让他们试一试,很可惜,最后失败了。小小的幼童,在痛苦与孤单中死去。
康熙痛苦万分,甚至在大臣面前哭了几场。他宠爱十八,并非只是因为爱屋及乌老来得子,更重要的一点,十八代表着他生命的延续。最近几年,康熙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可能是年轻时候热衷骑马围猎,他的体力衰退的非常厉害。不光如此,还经常手颤头摇,严重起来连批阅奏折都困难。像他这个年龄,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健康在流逝,所以格外热衷那些鲜活赤诚的东西。
幼子的夭折让他联想到自身的境况,想到糟糕的身体,想到那些不省心的成年儿子们……原本三分悲伤瞬间暴涨成十分。正常四五岁的小阿哥,属于“无服之殇”的年纪,葬礼应该一切从简,但康熙破天荒地让内务府送来金棺,在热河行宫停灵数日,随行亲眷皆来致奠。
结果就在祭奠的当日,本就对直郡王极为不满的康熙又因其“面无悲戚之色”直接暴走,指着鼻子痛骂了他一刻钟,最后大阿哥也来脾气了,直接拂袖而去,气得皇帝扬言要革了他爵位。
如此也算彻底闹大了,随行百官纷纷替直郡王求情。这倒不是因为他们收了胤禔的好处想要从中战队,实在是康熙本人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过于草率。
论年龄资历,直郡王都远在十八阿哥之上,对于一个根本没见过几次面的幼弟,康熙希望胤禔在葬礼上给出什么反应呢?说难听点,哪位成年的皇子自己没死过几个孩子,难不成真要痛哭流涕?
此时朝廷吏治还算清明,百官们心中都有一杆秤,遇到太不平的事儿,哪怕涉及到皇家也肯定要管一管。康熙被这么一劝,也渐渐恢复了理智,可毕竟被儿子当众撂下面子,该罚的肯定还是要罚,思来想去,改成让直郡王回京后禁足一个月。
一连死了两个人,秋围自然是办不成了,最终众人只能草草回京。
……
过了十月,京中好似一下子就冷了起来,街道两边多了许多卖年货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胤禩捧着暖炉,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直到周围渐渐安静,车辆停止运行。
“爷,直郡王府到了。”
睁开眼,胤禩走下马车,在王府下人的引导下,从角门进入。
才过二门,就见直郡王胤禔站在外面等他,胤禩连忙快行两步,“外面风大,大哥怎么不在里屋坐着。”
胤禔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这点子风算什么,漠北比这冷多了,我穿个棉甲都能打仗。”
胤禩知道兄长英武,并且对方于此也颇为自豪,于是连忙恭维。他素来能言善道,说起好话来令人如沐春风,很快就将大阿哥哄得眉开眼笑。
胤禔拉着弟弟进去,边走边道:“来来来,前两日旁人给我送了个江南的厨子,做得一手好淮扬菜,你可得尝尝。”
厅堂内,桌子上已经摆满各色精致菜品,除此之外,还坐了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胤禩一见他便愣了,男子倒是先行礼打招呼。
“早噶大人在此,我就不今日打扰了。”胤禩回头冲兄长笑道,暗地里却皱紧眉头。
要知道康熙可是下了圣旨罚老大禁足的,而禁足远远不是不能出门那么简单。像他们这样的皇室,一旦禁足,必须完全切断与外界的联系,除此之外,连吃穿用度等生活条件也要一切从简。像八阿哥这样的亲弟弟拜访,还勉强能用手足情深来解释,但噶礼这种赋闲的朝中重臣来了,就是公然抗旨了。
老大近些年越来越不把汗阿玛的话放在心上了,胤禩叹息一声,已经隐隐后悔来找对方了。
不知他心事的胤禔豪迈的挥了挥手,“这是什么话,你们都来我这儿才热闹,老八啊,噶大人可是个妙人,你以后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对近侍道:“去把我那件天马皮的大氅拿过来。”
等东西送到了,又对胤禩道:“你身上穿的也太单薄寒酸了,这衣服是前阵子噶大人送我的,我借花献佛,给你了!”
因为天冷,胤禩临行前披了个大红猩猩毡斗篷,这是西洋进贡来的绒料子,耐洗不褪色,可以长久保持艳丽,因此在权贵阶层很是流行。不过如此奢侈品,在皇帝的儿子看来却根本不入流,像胤禔手上的天马皮大氅,用的就是沙狐腋下洁白的一块皮毛拼接成的,由于太过珍贵,大多只是用来制作软帽,如此一见大衣,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胤禩连连推脱,最后实在没办法,只
能收下。
噶礼见此也很高兴,放在以前他投在太子门下又位高权重,自然是看不起其余皇子的,而今赋闲,能搭上八阿哥这种实权阿哥自是再好不过。况且自己本身也要与直郡王共谋大事,多一个帮手总是好些。
于是饭桌上,在噶礼的有意奉承以及胤禔的刻意推动下,氛围还算热络。只是几杯烈酒下肚,胤禔照例开始骂自己的死对头太子,一会儿说胤礽无能无德,不过仗着个好出身,一会儿又说他贯会装模作样,最近不知是得了谁的指点,讨老爷子欢心,康熙也是老了,连忠奸都分辨不出……
眼见他将话引到皇帝身上,胤禩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借口如厕,迅速开溜。
他身为贝勒,如厕自然不肯能去什么室外茅厕,王府内有专门的净房招待贵客,只是离得稍微有点远。胤禩穿过游廊进入净房,简单解决完后,少加整理走了出来,想到厅堂里兄长的胡咧咧,不由一阵头疼,要不借口消食多在外面转上几圈好了。
思罢他脚步微停,慢悠悠地观赏起院里的菊花。恰好此时胤禔身边的小太监经过,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个罐子,顶面用黄纸结结实实地封住,看上去颇为神秘。
胤禩心中好奇,忍不住上前询问。
小太监连忙后退几步,“八贝勒小心,莫让这些秽物近了身。”
“什么秽物?”胤禩不明。
小太监解释道:“我们主子前些天请来了几个道士,这里给他炼丹的狗血蟾蜍蜈蚣之类的,等下还有一批,贝勒爷您要不还是赶紧进屋吧。”
胤禩听罢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却眉头紧皱。
说来好笑,他为了要儿子,近些年也曾暗地里拜访知名寺庙道观求方问药,对道教也算有些了解。狗血就算了,什么蟾蜍蜈蚣,怎么也不像是正经炼丹的东西,可若不是炼丹,那什么情况下需要这些呢……
突然间,八阿哥脑海中划过一道念头,只那么一瞬,他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安慰自己也未必如此,说不定是些胡思乱想。
对,一定是这样。
大哥就算再不着调,也不可能做这种事!
怀着沉重的心情,胤禩重新回到酒宴,此时的直郡王已经喝得微醺,见他来了,一把上前搂住弟弟,“老八啊,你这也去太长时间了,再不回来我都要派人去找你了。”
胤禩被其浑身的酒臭气熏得直犯恶心,勉强应道:“是弟弟的不对,这些日子我身体一直不太舒服,之前没来也是担心过了病气给大哥。”
“嗐,你这瞧不起大哥了不是。”直郡王拍了拍他,“不过最近京中确实不太平,我府里有几个蒙古喇嘛,都是法力高深的大师,要不然请他们过来给你瞧瞧。”
胤禩听到蒙古喇嘛四个字冷汗都冒出来了,哪敢跟其沾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说自己喝酒喝得头晕,要赶快回家,然而才走两步就被叫住。
“等等,”胤禔双眼微眯,平静地凝视着他,好似一瞬间,方才醉醺醺的模样消失殆尽。
在这样的眼神中,胤禩丝毫不敢乱动,心跳如擂鼓。半晌,才张嘴问道:“兄长可是有事?”
胤禔没出声,就当八阿哥感觉自己遭受不住这种压力即将崩溃之际,方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看你,喝得这般糊涂,大哥给你的衣裳都忘了拿。”
胤禩怔了怔,接着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是我的不是,弟弟在此谢过大哥了。”说完穿上天马皮大氅,顶着小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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