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母亲(1 / 2)
张请冬走的时候大张旗鼓,回宫了反而悄无声息。
原因很简单,才到码头,胤礽就额外找了个马车将她先送回去。毕竟按照惯例,他们南巡返京,还有当地官员接驾宣旨,一套下来怕是要折腾到下午。
临行前与四八福晋告别,三人都有些不舍,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两个月,但彼此印象还算不错。见张请冬有孕,乌拉那拉氏也思念起家中的儿子,倒是郭络罗氏,才成亲没多久,倒是没想那么多,只对那游戏大富翁有些恋恋不舍。
张请冬承诺回去后叫人仿制几份送到她们府上,既然这个东西这么受古人欢迎,相信很快就会传播到全国各地,并且衍生出其他类似的桌游,如此也算是为平淡的生活增添一丝乐趣。
与众人分别后,马车慢悠悠地向北驶去,很快就进了紫禁城。回到芝兰轩的时候,提前收到消息的宫人们纷纷站在门口,见了张请冬都很激动。
荷香经过这两年的锻炼,身上的浮躁气去了一些,这期间将院里的人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得知张请冬有孕,更是早就跟李氏打报告,备下了御医,等张请冬一到,就开始全方位大检查。
结果还不错,虽然这一路略有颠簸,但脉象十分平稳,御医思来想去,还是没开安胎的药,毕竟太子与张请冬都算处于较为合理的生育年龄,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还是不吃。
齐嬷嬷记下了注意事项,送御医离开,等回头就见张请冬抱着豆沙包转圈圈,吓得连忙将人按住。
“祖宗诶!您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可不能跟以前一样了啊!你们几个,也不看着点儿!出了什么事儿看我不扒了你们皮!”
荷香几人面面相觑,皆有些摸不着头脑,想到自家主子一年多前怀孕,那时候大家有时候还为围在一起踢毽子,嬷嬷看到了也只叮嘱两句,怎么这回如此严肃紧张?但因着齐嬷嬷的威严,还是低头应下。
旁边的张请冬有些讪讪,连忙道:“嬷嬷莫说他们,我不动了就是。”接着又刻意岔开话题,询问荷香自己不在的两个多月后院可发生了什么。
“回主子,大事倒是没有,不过前两天万岁提过一嘴宫里如今奢侈攀比之风盛行,这样非常不好。李侧福晋因此连大阿哥的生日都没怎么办,也说了到年前宫里下人赏钱一律减半。”
李氏出手阔绰,这么些年了一直靠银钱将里外治得服服帖帖,突然间弄出这一手,张请冬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能因为什么,没钱了呗。”齐嬷嬷在旁边解释,“之前整个毓庆宫她大权独揽,太子爷又有心抬举,手上自是不缺银钱。现在权利被前院的桂嬷嬷分了一些,再加上两位阿哥都大了,需要打点的地方变多,手上自然不宽裕。”
接着又道:“只是这样一来,曾经依附于她的某些人怕是心思浮动,想必之后的日子定然有来找主子示好的,您看……”
张请冬微愣,旋即好笑地摇头,“我又不管家,要这帮人干嘛,更何况现在又是特殊时期,来往的人多了平添杂乱,真发生这样的事,嬷嬷做主撵走就是了。”
齐嬷嬷听完欣慰地点了点头,侧福晋虽然懒了点,但心里还是明白的,于是叫来芝兰轩的所有人,仔细吩咐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方才放他们离去。
张请冬虽然没什么害喜的症状,但这阵子胃口却不怎样,严贵全之前在内膳房掌勺,经常给怀孕的宠妃做饭,应付起这种情况可以说非常熟练了。稍微打听了下张请冬这阵子的口味,便跑去后厨做了几道菜,以酸辣口的居多。
其中一道凉拌的酸辣藕片,深得张请冬喜爱,只吃了两口,就好像被打开味觉开关一般,顿时觉得饿得不行,荷香见此连忙又让小厨房加了几个菜。
到最后张请冬有些撑得走不动了,才在周围人的劝说下放下筷子。
晚上,正当张请冬准备换衣服睡觉的时候,太子过来了。
已经临近正月,京城的天气很冷,胤礽顶着风雪进屋,就见张请冬直直地盯着自己,有些纳闷道:“怎么了这是?”
“没,还以为你今天刚回来,八成在书房歇下来。”张请冬微微摇头。
胤礽听罢笑了,“我外出这段时间一直在与汗阿玛写信,一些要紧的事,明天还得当众商议,只吃了顿饭就赶回来了。你怎么样,才回京有什么不习惯的?”
“还行,荷香他们吸取去年的教训,烧地龙的时候在屋里摆了几盆水,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干了。”
帮着胤礽把外衣换下,两人一起躺在床上。
胤礽抱着她,跟往常一样想着说些闲话,然而一低头,却见其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胤礽关切道:“可是身子不舒服,我让人叫太医。”
张请冬没回话,片刻后,将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道:“没有,今天太医都检查好几遍了,说我身体好,没什么事儿。”
胤礽眉头微皱,继续追问道:“可是谁给你气受了?你先出来,别憋着自己。”
“没人给我气受,我想这么待着,你别管我。”张请冬纹丝不动。
“那你……”胤礽被她这幅犟驴
样儿气笑了,用力扯开被子,然后就看见一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
张请冬冷不丁重见光明,被烛光一刺激,哭得更凶了,“呜呜呜~~胤礽,我不想生小孩!!”
她甚至感觉自己还是个孩子!
这倒不是矫情,张请冬上辈子刚上大学就因病去世,穿越到此也不过三四年,算起来两辈子加一起不过大学毕业的年龄。再加上接触的人不多,说成长也有限。
之前在船上被告知怀孕,她其实一直没有什么实感,直到回了紫禁城,见到熟悉的红墙金瓦,方才渐渐反应过来,紧接着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除了对生育本身带来的损伤担忧,张请冬还不由想起了上辈子的母亲,想到从小到大,妈妈付出的一切,包括生病时候她的眼泪。
自己也要这么做吗?自己能做到吗?
她捂着肚子,感觉不到什么血浓于水什么母子连心,甚至没办法对这个即将到来的生命有任何感情。
也许也是因为孕妇体内的激素在作祟,向来没心没肺的张请冬一个下午脑子里想到许多,而这些纷乱的念头在她见到胤礽的那一刻,直接化成了一种巨大的委屈,导致她一时绷不住,直接哭了出来。
胤礽认真地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诉说与抱怨,倒也没有加以斥责。
有些东西,只有亲身体验才能感同身受。额涅就是在生自己的时候难产而亡,作为出生就丧母的人,他是比同时代大部分人更理解女人生育的恐慌,至于其他杂七杂八的情感,虽然不懂,但也尝试着安慰。
“等再过些日子,我去内务府挑几个接生婆子,就在小院里住下来,她们经验丰富,平日提出的建议你听着,再找御医每日给你请脉,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至于教孩子方面……”
胤礽叹了口气,“咱们又不是普通人家,周围一堆奶妈婆子伺候着,你若是不想管,每日少见几次就是了。”
“那我不成坏妈妈了吗,孩子长大了不得恨我啊。”张请冬吸了吸鼻涕,抽噎道。
“不是还有我呢吗,我多教一点,你省点心。更何况等孩子到了六岁,就直接搬到阿哥所了,吃住都有人负责,你就是想管也管不了。”
清朝大部分后妃都是换着养孩子,张请冬现在是太子的人,才能自己抚养。胤礽原本以为所有人都能挺高兴,没想到张请冬竟如此恐慌。
不过即便如此,他耐下心说了半天,总算是将对方的不安情绪缓解了些,最后可能是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去。
看着张请冬的睡颜,胤礽有些无奈,伸手掐了下她的肉脸蛋儿。
说实话,对于张请冬所说的,胤礽并不怎么惊讶,虽然女子为丈夫延续血脉理所应当,但这世间对儿孙感情淡薄的人也不是没有。他惊讶的是对方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说完后也不害怕,发泄一番便自顾自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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