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难民(1 / 2)
“哎幸好你是做货行的,要是开酒楼跟我们对着干,恐怕我们这几家酒楼都不用干,回家拍苍蝇去了。”张桓风此时看着闵钰也有些瑟瑟发抖了,不过也越来越觉得他有趣了,意味深长地搂了搂他的肩,“嘿嘿,没想到闵弟你小小年纪心还挺黑的嘛。”
闵钰浅浅一笑,“彼此彼此。”
“失敬失敬,咱们哥俩果真有缘分。”
“对了,后面的几道菜你可不能说是我发明的了。”闵钰忽然想起来这茬,不过对方又不太可能愿意说是从杂书上学的,所以退一步说道,“要说就说是我跟你们酒楼研究的吧。”
“弟啊…!”
不料张桓风忽然又激动起来,看着他灼人的目光,闵钰知道他又误会了,其实他不过是不想抢那么多风头,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在张桓风看来他这简直是在给他们酒楼贴金啊,怪不得这么激动。
张桓风难得正经起来,对闵钰作了个揖,认真道,“闵弟今日情分三哥铭记在心,若往后咱们客满楼真的能名满大乾,定三哥不忘今日之情。倘若不成,今日我张桓风既然认了你这个弟弟,闵弟你也是我张三一辈子的好兄弟。”
他没说大话,若他们张家靠这几张菜单大家了,认真计较起来他们还欠闵钰一份天大的人情呢。要是成不了,闵钰这个朋友他也是认定了的。
闵钰闻言,却是一愣,心下有些感动,他看得出来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是认真的,也郑重其事地回了个礼,“好啊,那就说定了,为弟相信你,往后咱们在长安洛阳再顶峰相见。”
他如是道,就像一个约定。
当然,后来张桓风也没有辜负今日之约,给闵钰和封岂给予了很大的帮助。
……
……
已经在客满楼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时近申时(下午四点),闵钰和封岂终于离开了客满楼。
驿站就在街对面不远处,闵钰领着封岂一起往对面走,说,“不好意思阿七,本是想带你出来逛逛街的,没想到让你陪我浪费那么多时间。”
“无事。”封岂淡淡地说,神情看不出好坏,不过那一身暗纹黑衣似乎透露着一丝漠然的气息,“钰哥喜欢那家伙?”
“啊?”闵钰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家伙”说的是张桓风,“还好啊,他为人仗义又挺有活力的。”
像个体育生,闵钰心想,他以前有个好朋友也有体育生……别说,性格还还真有点像。
熟料,封岂语气又硬了两分:“所以才又将后来的几张方子交给他们?钰哥,你也知道单凭那几个方子也许就能发家致富,成为大乾数一数二的有名酒楼了吧。”
闵钰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啊,不过钱我是自己赚不完的,也给别人赚一点嘛。而且我给他们这些方子我也能赚钱啊,别人还欠我一分人情,你不觉得挺好的吗。”
封岂不说话了。
“怎么了,阿七也想要这些方子吗?你早说啊,要不现在回去跟他们毁约?”闵钰问道,不然脸为何这么臭。
“不是。”封岂无奈否认。
*
寄完信,闵钰才想起来吐槽,“不是我说,陆超也太不靠谱了吧,都去多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要不是今天跟出来寄信,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一号人存在。
听说是出去找在劫难中走失的队伍的人,鸡鸣山离山河镇两百多公里,就在山河镇和边洲城水路的中间,按理说应该用不着这么长时间才是。
闵钰还特意跟从边洲城来的客户那里打听鸡鸣山的情况,听说两三个月之前那里确实发生过一次比较大的动乱,导致他们路过的行商都人心惶惶。但奇怪的是从那之后居然没有人再被鸡鸣山的土匪打杀抢劫过?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先前干的那票太大,土匪们肚子油水还多着。
闻言,封岂只避重就轻地说,“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吧。”
“什么事都不能把你自己丢在这里不管啊。”闵钰撇嘴,小声嘀咕,要不是遇上他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没吃的没喝的,身上还有伤,想想都心酸。
封岂看着他心疼地眼神,心也柔软了起来,他要如何同他说其实在遇见他之前自己也是一个人撑过来的,这短暂的两个月是他自从母后死后有人陪伴得最多的日子。
封岂垂眸看着脚下的泥地,迟疑是否要开口间,忽然从旁边冲上来两个小破孩。两个孩子衣衫褴褛,面瘦肌黄,扯着闵钰的衣襟叫公子,“公子,行行好吧公子,我和妹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行行好吧。”
原来是一对乞儿兄妹,男孩才比闵杰大一点,女孩比闵杰还小,又瘦又脏。
封岂下意识要把闵钰护住,但闵钰自己轻轻地把衣襟抽了回来,因为他们身上有跳蚤虱子什么的,惹上就不好了。
山河镇有乞丐闵钰是知道的,不过这些天乞丐好像多了起来,尤其是小乞丐。除了这对兄妹,还有不少孩子躲在街边盯着他们看。也许是闵钰看起来和善,但是他身旁的封岂看着又不好惹,所以犹豫着没敢上来,只有这对兄妹豁了出来。
闵钰看了一圈周围十来个大大小小的小孩,正巧街边有一饼子摊在收档,今天还卖剩好些饼子。闵钰便把那些饼子都买了下来,然后招呼那些小孩过来,一人分了两个,孩子们对他说了一通好话,然后一窝蜂地跑开了。
两个饼子就高兴成这样,也不想想他们曾经过得可不是现在这种生活的。
“闵老板心善好施,好人有好报呐。”饼摊老板赞叹道,说完了又有些摇头叹气。
闵钰接过封岂的荷包,把钱结给小贩,顺道问道,“怎么这些天多了这么多乞儿?”不仅是小孩,难民好像也多了起来。
“闵老板没听说吗?北方那边又不太平了,唉。”
“听说是听说……”
“是匈奴人又打过来了,抢杀了黄河边上的几座城镇,这些人就是从北方下来的。”
“是啊,还以为过了黄河就没事了呢,谁能想到现在匈奴人也过黄河来了呢。”
“如今威远老将军年事已高,不知道还能撑到何时呢……唉,我们已经不想再被逼南下了。”
“难哟,想好好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饼摊老板和隔壁卖菜的老板心情都有些沉重,因为他们曾经就是生活在黄河对面的汉人,几年前家园也被匈奴人烧杀毁灭掉了。其实他们对那些小乞儿也是于心不忍的,因为他们经历过那种苦难,甚至有人在战争中痛失儿女。可是现在世道也不太平,他们连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想帮也力不从心啊。
“天色晚了,闵老板还是早些回家去吧,别被坏人盯上了。”
“好的,多谢老板提醒。”
闵钰告别了饼摊老板,有些若有所思起来,须臾间,察觉身旁的人也意外地安静,他转过头,发现他也沉下了脸。
封岂孑然而立,夕阳照在他没有温度的眼眸中,高深莫测地看着孩子们跑散的方向……正是山河镇的城门口,通往码头那边。
“走吧,去看看。”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