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茕茕白兔(2 / 3)
“是皇后娘娘和蓬莱公主!”内臣不经意地多余解说道,见萧迁再次停留,又问道:“大王还要过去么?”
“臣自当奉旨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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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皇城出来,萧迁仍跨马还家。王府门吏见他形容疲惫,上前搀扶,被他一手推开,问道:“杜赞呢?叫他来见我。”
门吏却低头不语,萧迁察觉异样,虽不知详细,心中突起忐忑,呵斥道:“还不快说?!”
门吏惊吓跪地道:“他在……他在王妃阁中,王妃她……”
萧迁脸面霎时变色,一脚踩下此人头颅,拔步便往高慈寝院奔去。顷刻就到,只见满院侍女呼喊乱窜,那杜赞早已昏厥道旁,不省人事。一个近身侍奉王妃的侍女乍见他现身,跪地哭告道:
“奴婢去给王妃端药工夫,王妃忽然就用簪子挑破了自己手腕,流了好多血,可奴
婢也不知是为什么!”
萧迁登时急怒交加,心中火烧一般,冲进房中,一眼果见榻上帘上血迹斑斑,高慈瘫坐榻边,双眼紧闭,似已呼唤不醒。
“慈儿!”他大叫上前抱住高慈,一侧侍女正为她包裹伤处,也被他抢夺过来,自己替她按压住,“慈儿!醒醒!我来了,你看看我!陛下没有降罪于你,慈儿!”
他近乎狂吼的声音盖过了一切慌乱,众人皆定步原地,既不敢干涉,心底亦惊奇——王妃嫁到王府已将七年,肃王待她从未有过如此在意之时,就算是别的夫人,也不见他如此失态。
兴许高慈命不该绝,在萧迁不懈努力中,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大王?”她迷蒙未清,见他流泪,又问道:“你怎么哭了?”
萧迁喘息有声,惊魂初定,迟钝而粗重地抚了抚她的脸颊:“没事了,没事了,陛下没有叫处分你!你就安心在王府,我陪着你!”
高慈缓慢眨眼,似是匪夷所思,眼泪亦已断如散珠,无力道:“那妾的……妾的父母和弟弟呢?”见萧迁呼吸一顿,一笑点了点头,“妾知道了,多谢大王。”
萧迁仍无言以对,将她拥入怀中,半晌方道了句:“慈儿,不要再做傻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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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午间,皇帝又发下一道敕旨,即命御史大夫蒋用为主审,同平章事裴昂为副审,共同查办高氏逆案。德初四年岁末的这桩惊天大案已然震动朝野。
然而静坐殿阁的天子,心中并未暂得一丝喘息。他虽年过不惑,登临宝位却尚不足五年,像高琰这样的两朝老臣,朝中尚有不少,比高琰还要年资深厚的,也不在少数。
这些人的眼睛曾看见过先帝的喜怒,这些人的双脚曾立于显元年间的宫门,这些人的耳畔曾拂过永贞年间的风霜……这些人现在在干什么?这些人又在说些什么?
这些人一定想起了什么吧。
“陛下,派去安喜长公主府的人回来了。”陈仲忽然入内报道。
皇帝缓缓转动眼睛,又迟滞一时方道:“你说吧。”
陈仲道:“公主到底年轻,一直不察自己有孕,这年来倒也康健无病,便也疏忽了诊脉。昨日公主从高府回来,没过多久就毒发小产,失血过多,尚在昏迷。”
皇帝脸色起伏,追问道:“可查出是什么毒了?”
陈仲微微皱眉,“罪人高惑已在狱中供述,是——”忽然结舌,万难才又张口:“是,蟾酥。”
“什么?!”皇帝一瞬惶恐到了极点,嗓音走偏以至失声。<
陈仲当即伏跪在地,再不敢多说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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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一日落幕,肃王府内,一个年轻内臣办完差事,躬身悄步走到萧迁面前,低声报告道:“大王,杜赞已经杖毙。”
萧迁仍守在高慈阁中未离,闻言先隔帘看过一眼睡熟的高慈,方走到外间坐下,问道:“他交代没有?王妃是怎么知道的?”
年轻内臣道:“他并不受打,几杖便已告饶,却只说并不知道。臣又问他此前见过谁,他也说没见过。臣猜想,大约就是他自己口舌不慎,不敢承认。”
人死灯灭,也难追根究底。萧迁紧张多时,此刻已觉浑身散架一般,拍了拍额头,无奈道:“罢了,你再暗暗查询就是。”抬头看他一眼,问道:“你是叫,邵……”
内臣接口禀道:“臣邵庸。”
萧迁轻轻点头:“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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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哪怕天地倒转,于肃王府各人而言,顶天之事只是王妃高慈突然自戕,而虽及时得救,自幼跟随肃王的宠臣杜赞却因此丢了性命。一时间,人心惶惶,人心惴惴,无处稍安。
夜近三更,孺人徐氏阁中仍未熄灯,徐氏坐在榻前,看着早已睡稳的一儿一女,脸色随烛火起伏摇曳,良晌才转了转眼珠。
侍女初菡从外间进来,见她情状,劝道:“小郡公和小县主既然已经哄睡,叫乳母抱回去吧?孺人昨夜便没安睡,不可再熬了啊。”
儿女一向随保母居住后院,徐氏今夜却是特意将他们带到了自己身边,摇了摇头,道:“王妃怎么样了?”
初菡答道:“王妃病了快半年,好不容易有些起色,今日这样,怕是又要养上许久了。不过,宫里原本派来的医官还是照常来的。”
徐妃听出她话中隐意,并不挑破,淡淡又道:“大王是还在王妃那里么?”
初菡敛眉低眼,顿了顿才道:“是,大王宿在王妃阁中了。”
徐妃缓缓颔首,吩咐道:“你去吧。”待初菡转身走出几步,又叫住她问道:“杜赞……真的死了?”
初菡脸上白去一层,低低答道:“是。”
徐氏不再理她,目光转回儿女身上,为他们牵了牵被子,俯身一一亲过他们的小脸,一面拍哄,口中唱起歌谣: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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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皇帝:只是睡了一觉,兔崽子们把朕的江山都快干榻了
萧迁:老登,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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