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雏凤新啼(2 / 2)
“阿渡,这是要进宫去?你这个紫宸殿学士,原本就是特例,没有什么朝时班时,况且今日还是旬休,难道陛下宣你了?”
元渡一身绿色官袍,光洁平整,面色平淡,目光拂过陆韶,才定在秦非脸上:“以后不许再去找韩因!”
他声音虽不高,却带有命令之意,秦非只觉稀奇,不服道:“你难道不知我
找他做什么?这么久了,你又做了什么?高驾的学士做惯了,还真以为皇帝爱才,将来会赏你告老还乡不成?!”
元渡并不改色,又向赶来劝解的陆韶指令道:“看好了他!”
秦非气冲头脑,还想理论,却见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才要去追,又有陆韶挡在身前,好不烦躁,连连跺脚道:“他怎么变成这样了?!简直想揍他!”
陆韶虽还理智,心中也不解他近来性情,思忖道:“反正韩都尉也难开口,你就暂且听他的吧。你们如今都在御前行走,行事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秦非不以为然,道:“可皇帝又不是不知道他和小公主为什么离婚,我们去打听小公主的消息,又算什么禁忌?”一拍手,又道:
“他必定是心里有气,计较小公主当时绝情!”
陆韶再不知如何看待,回想诸事,锁眉摇头:“不要乱猜了,你这脑子什么时候赢过他?”
秦非心气瞬时大泄,拱肩塌背,只剩一双悻悻的眼神。
*
报德寺建于立国之初,香火与国祚一样长久,地位与皇室一样贵重,选址于皇城西苑,也与皇城诸官署一样,都由禁军看守。纵是皇亲贵胄,想要入内,除去祭典之时,平时便须上报有司,获得批准,绝无可能私自前往。
就算是沿着皇城城墙,绕道寺庙后山,一处悬崖也将去路断绝,只能远远一观山下庭院,做不了任何事,见不到任何人。
同霞果然探明这样的情形,原路返回城中,心中思虑越发深重——半年前幽禁寺中的高庶人,随着家族倾覆而遭废黜,便再无一人为她查究过,那张夹藏在祈福经文中的符咒,到底是不是她所为。
即使这结果本就不重要,高氏不存,皇后焉能是高氏?可高氏究竟并非祸首,那是否是想要除去高氏的皇帝,以及想要复仇的她和他,他们交汇于高氏一身的利害,才触发了高氏的宿命?
那么这宿命,何尝又不是他们自己的?那么这悲剧,何尝又不会侵袭到他们头上?
万里贬流的高懋此刻是否还在怨恨叫嚣?前途化灰的高惑此刻是否正在郁闷叹息?深居东宫偏室的高奉仪,此刻又在怎样哀怨?病重弥留的高庶人,她奄奄的残息,究竟是饱含绝望,还是希望……
同霞绝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也能与高氏共情。
“小郎君,炎天暑热的,不如到本肆坐坐,歇歇脚吧?”
忽然听见有人搭讪,同霞抬起头来,才发觉自己牵马缓行,也已走到了繁华处。一个临街茶肆的小工在门前揽客,满脸堆笑,虽不见她动作,已主动伸手来接她的缰绳。
她微微一顿,看时辰也已过午,身上汗湿,便不推拒,由他将马牵去,走进茶肆。仰赖小工卖力,肆内的生意倒好,望去几无空席。站下半晌,等那小工随后过来,才将她引到一个凭栏席位。
“小郎君要点什么?本肆除了茶,也有各样饮子,这个季节是乌梅饮和酪饮卖得最佳!”
同霞才坐下,解开一枚襟扣散热,听他数报,抬眼道:“要酪饮吧,多加些冰。”
小工一愣道:“看郎君品貌,该就是本地官家出身,怎么不知像我们这样的小店是用不上冰的?我家的饮子都是早起用井水镇着的,一样清凉,不比冰饮差呢。”
同霞第一次来这样的坊间店肆,一时疏忽,忘记本朝只有皇家和五品以上门第才可开窖藏冰,就算是繁京商户,也得是与官府交往的官商才能储冰,数量也是极少的。
于是歉疚一笑道:“那就要两碗酪饮,挑最凉的给我。”
小工应声就去,可才走一步,就听有人叫唤:“店家,添茶!”
同霞无意循声去看,却在入目一瞬心中一震——那人绿袍银带,光华灿然,竟是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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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同霞:好不容易爽吃一把,吓劳资一跳!
元渡: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秦非:半年多了,人憋傻了
元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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