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人心机也(2 / 2)
初菡自然也知从前情形,说道:“长公主怨怼陛下让她和高驸马离婚,以至现今境地,起因就是高家的大罪。高家如今死的死,走的走,就剩高奉仪一个还能安稳。长公主大约还是气不过,趁今日太子不在,就来找奉仪发泄怨愤。”
徐妃微微蹙眉,未置可否,缓缓又道:“殿下既然已知此
事,不论浮玉阁如何,都会有个说法,我们不必多心。”
淡淡一笑,又道:“只是高奉仪毕竟是殿下嫡妻,我这个太子妃总不能记她的不好,不是吗?”
初菡明白她的话音,趋前侍奉执扇,道:“那太子妃明日是要去看看高奉仪,还是送些东西过去?”
徐妃可喜她知心体己,想了想,目光看向不远处妆台上摆放的一只嵌宝盝顶匣,“就送它吧。”
初菡随她看去,很快认出此物,问道:“这不是始宁公主送给太子妃的见面礼么?”
始宁公主萧婵,有此封号前,徐妃从未听闻过其人。今日后宫游宴间,忽见她携礼拜见,徐妃也只好笑脸相迎。说道:
“我看过了,是一对凤鸟金钗,虽然精巧,却也常见。听闻这位始宁公主也不过是宫人所生,陛下并不看重。但她来见我,称我长嫂,倒是十分乖巧明理,今后再寻机会还礼吧。”
凤鸟纹样的头饰确在贵胄女眷中普遍,初菡每日侍奉徐妃理妆,更是清楚她的喜好,并不极重华贵,便点头道:“那奴婢明早就送去浮玉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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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妃疲倦梦沉,次日醒来略比平常晚了两刻,但并无紧要事务,一面慵慵起身,只是询问初菡:“东西送去了?”
初菡自然已经办妥,禀道:“高奉仪原要亲自来向太子妃谢恩,但正巧殿下宣召,奉仪便先去了嘉德殿。”
徐妃闻言抬眉,心想定是为安喜长公主之事,倒比昨夜更生好奇,嘱咐初菡为她快速装扮,也往嘉德殿而去。
夫妇两座殿阁相隔并不遥远,徐妃很快就已抵达。然而步临殿门,正欲叫人通传,却先听见太子笑声朗朗传来。这非但是平素少见,更是徐氏入宫以来所未见。
她不由遣散廊下众宫人,悄步入内,直至殿侧重重隔帘外,言谈笑语更是清晰入耳——
“慈儿,你做得很好,小姑姑再如何也是长辈,许多事她尚年轻也不明白,你们之间本无仇怨,事到如今也再无妨碍,自该和睦相处。若她今后果然再来,你倒要记得及时告诉我,莫要叫我失礼。”
太子果然就为昨夜之事,但不论是他的态度,还是话中透出高氏与长公主相处的情形,都让徐妃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与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太子音落,即有高奉仪回道:“殿下教导,妾自当谨记。长公主不计前嫌,是妾的福气,妾今后必会恭谨侍奉,以赎前愆。”
太子却有叹声,接着说道:“我哪里是教导,只是觉得高兴。慈儿,我已经说了,这是好事,你就不要再说什么罪愆的话。等用了早膳,我们一起为小姑姑挑些礼物,叫人送去公主府。”
相比于太子欣然关切的语态,高氏倒就像她话中所言,有十二分的“恭谨”。徐妃想来,她自入宫起就是这样待人,与从前天差地别的性情,徐妃至今也没看惯。<
此刻,更是觉得如芒刺背。
她终于不愿再躲在暗处,理了理肩上披帛,抬首含笑走了进去。
阁中除了太子与高氏,就只邵庸与侍女雪明各站一侧。两人率先发觉她进来,躬身下拜,这才惊动了食案前,正携住高氏双手的皇太子。
“妾拜见太子殿下。”她极快地收回目光,依礼拜见,又仍是微笑抬眼,免去了慌忙起身的高奉仪的礼节。
太子未露喜怒,由高奉仪下去站立,淡淡问道:“太子妃怎么来了?”
徐妃侧脸看了看高奉仪,笑道:“陛下圣节,下旨繁京三日不禁夜,万民同乐。妾便想高奉仪虽未参宴,到底也是陛下亲封,怎可不同喜?所以就遣人送去了一份薄礼,为奉仪添妆。却不料殿下宣召,妾倒不得与奉仪说几句话了。”
太子尚不知晓赠礼一事,倒也觉得她此举很是周全,赞许道:“太子妃用心了。”
高奉仪自然也要谢恩,正是敛裙上前,忽见一内臣小跑进来,附到邵庸耳畔不知说了什么。邵庸脸色骤变,又要近禀太子,被太子一手挥开,微带恼烦道:
“你只说便是!圣节大喜,还能有什么大事?”
邵庸跪地道:“殿下,是报德寺——高庶人刚刚卒了。”
太子一惊,当即看向高奉仪,却已见她身躯摇晃,脸色雪白,起身两步跨去将人接住,急切唤道:“慈儿!”
高奉仪已不能言,强撑形态,瘫跪在地。太子不免又觉阁中人多不便,下令道:“你们还不下去?!太子妃也去吧!”
太子妃亦感震惊,这时才稍缓过神来,脚步慢慢挪转,行至帘下,又不禁回首观望,嘴角幽幽浮现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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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徐:谁能比谁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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