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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青鸟殷勤(1 / 2)

秦非将一份不曾动过的饭食重新端回后院,见陆韶从房中出来,举起食案就道:“他不吃,门也不给开,反正一顿饿不死,算了。”

元渡回来后说了几句正事,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中,晚饭也不曾出来与大家同食。陆韶才已自己送过一回,无意强求,叫引绿过来收了食案,叹道:

“我看八成是那个戴娘子跟他一路跟到了怀贞坊,叫臻臻看见了。好歹是个宦门闺秀,怎的如此涎皮赖脸?!”

戴氏是元渡出门之际突然出现的,秦非也到那时才知这桩缘故,此刻想来既觉元渡可怜,又不禁好笑:

“人就不能长得太好看,他那副样子,从小就白净得像个女孩,谁信他是将门之子啊!我跟你说,他小时候有一次正好穿了件红衣裳,和我走在一起,被人说是我妹妹……”

他越发兴奋,正是滔滔不绝的势头,余光划过陆韶冰凉的眼色,一瞬咬住了舌头,却不敢叫痛,忍得满脸涨红。

“你是无此烦恼,倒是恭喜了。”陆韶阴阳怪气道,晾了他半晌,却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两人本就站得靠近,若再上前,只能是……秦非明白了,肩膀一塌,迈去一步,求道:“你轻点。”

陆韶端量看他,却既不出手,也不抬脚,道:“你把幞头解了,然后转过去。”

她居然不是要按惯例处分他,秦非一时愣住,也不敢拖延,照做了才小心问道:“阿韶,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他背着身,既瞧不见她的脸,也不闻她说话,忽然只觉脑后被轻轻揉了揉,脊背便骤然僵了。

“白天被砸到的可是这里?”她的声音比她的手还要轻柔,“有些肿了,还疼不疼?”

“不……不疼了,我都忘,忘了。”秦非的脸色因羞愧再度涨红,浑身泥塑木雕般失了知觉,不知多久回过神,陆韶的手早已放下,人也绕到了他面前。

“没听见我叫你?”陆韶皱眉问他,不待他答,又道:“你既然看到了,何不就拉我一道躲开呢?虽然伤得不厉害,到底在头上。”

秦非暗暗连吐了几口气,开口仍然结舌:“怕来不

及,也来不及,不及想别的。只要你好,你没事就好。”

他声音越发低弱,陆韶微微一笑,转身进了自己卧房,很快捧出一只软枕,“下午无事,做了个枕头,里面填的是艾草,有散淤之效,也比你那个旧的软得多,碰到伤处就不会疼了。”

秦非无言以对,双手却已不觉去接。大约还是止不住慌促,伸出的手一下撞在了她的手上,“阿韶。”他突然如梦初醒,继续将她的手握紧,“阿韶!”

陆韶也像是吓住,却并没抽手,侧过脸道:“怎么?你不喜欢?”

“喜欢!我都——都喜欢。”

*

两驾马车由官道驶来,停在了南英山下安喜长公主的别宅门前。院中李固、稚柳前后闻声而来,见车内下来的竟是医官胡遂,还有女医数人,皆是喜过于惊。

稚柳连忙趋前接迎,切切叹道:“胡医官来得正好!我们公主正有些不安。”

胡遂虽然熟识稚柳,总还想先禀明来由,见她急切至此,只好暂免虚礼,边走边道:“臣本是奉命而来,已听闻公主旧疾反复。”<

稚柳摇头道:“公主昨日去山中游逛,不想到了晚上就发热起来。又不知被什么虫子叮了,腿上起了一片红疹,奇痒难耐。妾应季本也备了薄荷膏子,涂上却只能止痒一时。因此公主一夜浅眠,妾还正要去请医人呢。”

说话间已来至同霞房外,稚柳自然先去通传,片刻后才将人请入其中。胡遂心中已有了些底,止步内室帘帐外行了礼,只先指点随行女医前去看诊。

同霞也不知自己是何缘故,昨日从城中返回便渐成此状。目下虽然醒着,也提不起力气,就半卧着任由女医摸脉查体。等她们告退出去,这才问道:

“是德妃娘娘叫医官来看我的?”

胡遂正听女医描述,一顿答道:“回长公主,臣此来正是德妃娘娘向陛下请旨,但娘娘说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连日事情不过是按部就班到来,同霞不觉意外,作微微一叹道:“那陛下……可还有什么旨意?”

胡遂道:“臣未得陛下召见。”

同霞无声一笑,不再说话。听胡遂继续斟酌自己病情,又几度细问稚柳,再又隔帘亲自诊过脉,半晌才下结论:

“长公主是外感风邪的症候,邪气上扰导致头胸闷胀,体内津液耗损,便会乏力无汗。如今虽是盛夏,长公主原本体虚,就是山中避暑,时辰也不宜过长。山气阴凉,也是最易趁汗入侵的。”

从携带的药箱中取出一盒膏物递给稚柳,又道:“长公主身上的红疹应是山野毒虫叮咬,这个季节本也常见。此物是紫草、白芷、甘草调和的药膏,有活血解毒之效。用药之后切忌抓碰,否则是要留痕的。”

他如同念经般说了两车话,同霞精力不济,并没十分经心,胡乱说了句“有劳”,便示意稚柳照应。稚柳自然将人带去厢房安置,又与随行医工、侍者交代了后厨与取水等处,一二刻后方才回房。

同霞仍未睡去,眼睛低垂,若有所思。稚柳见状心急,一面与她红疹处上药,一面问道:“公主有事瞒着妾?明明昨日是去了城中,又哪里来的毒虫?看这腿上,都抓出血了。”

同霞瞥了眼她的脸色,片刻后才回道:“怀贞坊那处宅子从前是元家的家宅,出事后就荒废了,杂草丛生。昨日我到了才知,哪里去管什么虫子。”

稚柳听来惊讶,缓缓点头一叹:“这段时日接连有事,公主奔波劳乏,所以才会生病,说到底还是要继续静养为宜。”

胡遂的药膏果然有效,两句话的工夫已不觉痛痒,同霞略觉松快,伸展双臂朝稚柳附了过去,“姐姐,拍拍。”

她已许久没有这样粘人,稚柳只觉心疼怜爱,忙将她揽过,轻轻拍抚起来。这法子还是一贯有效,没过多久已听见她沉稳的呼吸声,然而低头看去,苍白的面容上却是眉心紧蹙。

她梦中不安,心中必也不安,可如今外头的事既然妥当,还能有什么事值得她动心费神?

*

胡遂的一剂药服下,同霞总算安稳入眠,不久便大出了一身汗。稚柳替她换了衣裳,又陪到晚间方退到屋外。李固徘徊廊下,听见推门声便转头上前,问道:

“我看胡医官那里人手齐全,无需帮忙,也不敢打搅,公主可怎么样了?”

其实稚柳正想找他,将人带下阶去才小声说道:“已经不烧了,就是一日也没吃上一口饭。我倒还要请教你,昨日你陪公主进了趟城,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我总觉得公主不大高兴。”

李固虽然驾车相随,到底也不似稚柳那般贴身侍奉,回想半晌,只是皱眉,愧然道:

“进城后我都和公主在一起,没有什么事。他们进那处宅子说话时,未免引人注目,我只远远侯在街角。但不过大半时辰他们就出来了,也不像是有事的。”

稚柳听来无奈摇了摇头:“本来还要去看阿翁,如今也去不得了。等胡医官那处都歇了,你悄悄去知会阿翁一声。”

这话却是李固早已想到的,点头道:“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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