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同忧相救(2 / 2)
皇帝质疑摇头:“同忧?你与太子一样吗?你们怎么能一样!”
同霞坦然道:“太子年幼失恃,妾生来也没有见过母亲——没有母亲的孩子,在这深宫中,还不算同忧?就是陛下,当年又有什么不一样?”
皇帝良晌无言,仍有残怒的目光里浮动起一片诡异的光泽。同霞不认为那是动容,却也找不到任何可行的解释。然而皇帝终究是伸手将她托起,就像血衣入宫那日,失常地为她披上了一件氅衣,并不能归为怜恤,也不全然是遮羞。
但不论是什么,她都不愿费心。
“去吧,安静养病,没有朕的旨意,不必再进宫来。”
*
皇帝最后的叮嘱,圆满了同霞的“谢恩”。她仍从容地走出殿外,与陈仲颔首致意,在他略显复杂的目光相送下,原路返回宫门。才过紫宸殿前广场,转角阑干下却不期然地站着太子。
同霞微微一笑,倒觉自己应该想到这情景。于是率先言道:“太子殿下还不放心吗?”
萧迁亦直言道:“我想请教小姑姑,在陛下面前应对得那般自如,难道是早知戴渊有何心思?也知道徐家的作为?”
同霞可以确信他今日是措手不及,但他这样发问,却又像是知晓内情的,细想说道:“殿下应该知晓,太子妃与我不过就是那几次往来,我府上从去岁起便已与冷宫无异。所以,徐家的事,我并不清楚。”
又道:“至于戴渊的心思,我如何知晓,与殿下无关,亦无害——倒是殿下自己,若当真毫无察觉,方才也不会那般惶恐了吧?但这也不是我在意的。”
萧迁从未与同霞坦诚相对过,既无必要,也无此心。然而刚刚经历的起伏,如今直白的讨论,都让他无可选择地生出了几分懊悔。他端正举臂揖礼,致谢道:
“今日若非小姑姑援手,我必遭陛下疑心。不论是徐家,还是我,在陛下眼里都是一样,我会谨记教训,也铭记姑姑深恩。”
同霞静静受过他的拜谢,端详他一副相貌,其实只有眉眼很像皇帝。但眉眼恰是面容中最紧要的部分,或者惹人爱怜,或者引人嫌恶,都是自眉眼上分辨。
便足可想象,皇帝看待这个儿子的态度,虽然会因事而变,也终究会平复于他的眉眼。而萧遮就没有这样的福分。
“殿下。”同霞平和而诚恳地唤他,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事到如今,你也该明白,陛下其实从未属意过他人为太子。否则,他不会才处置了高家,就立马册封你,还留着一个高氏的儿妇,来向天下证明你的无辜。”
见他眼中流露惊讶,点头一笑,又道:“殿下成为高氏养子时,陛下也还是太子,一切都是先帝做主。所以陛下想要除去高氏,也只能让你暂处于水火之中——七郎从来不是
你的对手,就如同我与他亲近,也从不是因为我厌恶你。”
“小姑姑……”萧迁愈觉不可思议,声音微微颤抖。
同霞轻轻一叹,继续说完:“我并不是想向殿下邀功,有所图谋。只望将来殿下践祚的那一日,能善待七郎,善待所有没有恶意的人,做一个仁君,成一代明主。”
言尽于此,同霞最终还了皇太子一个郑重的礼节,待要离去,却忽闻他开口道:“等到那一日,我必定首先将高齐光还给姑姑,赐他高官厚禄,与姑姑白头偕老。”
他能思虑到这一点,同霞并不觉出奇,稍一停顿,只摇头道:“我说我并无图谋,不是妄言。”又道:“不是所有夫妻都能相伴到老,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活到白头。”
萧迁心中一震,怔忡片刻,已不见同霞身影。
*
赵德妃久不见应芳回来,越发坐立不安,正欲到殿外查看,倒赶巧迎面相逢,扫她一眼,直直问道:“长公主呢?”
同霞今日会入宫谢恩,早由许王妃传过话来。德妃一早便遣应芳去了紫宸殿外静候,就是想留同霞小住数日,亲自照料。然而应芳只是为难摇头,禀告道:
“长公主是进宫了,但妾看见长公主之前,陛下不知为何事召见了太子,而且太子的脸色也不好看。后来长公主就到了,与陈内官在紫宸殿外说了几句话,也没有回避,接着就入殿了。”
德妃感到诧异,急切又问:“你莫管太子,只说长公主,她是还在陛下那里,还是不愿过来?”
应芳道:“长公主比太子晚了半刻出来,妾便想追上去,可谁知太子在道上等候长公主。那处没有遮挡,妾不敢靠近。可等长公主走时,太子还站在原地出神,妾就没有来得及追,请娘娘责罚。”
德妃这才明白过来,见应芳愧然垂首,脸颊还挂着汗,到底没有苛责,无奈一叹,“罢了。”又自语般低声道:“太子与长公主不亲近的,能有什么事说呢?”
应芳仍站在德妃身前,听清了这话,心中忖度,说道:“太子殿下出来时脸色已经好多了。拦住长公主说话,举动也很客气,还向长公主行礼,似乎很是感激。”
德妃不由看她,蹙眉摇了摇头:“我知道了,但太子毕竟是太子,不可背后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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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渡:她心疼我了
荀奉:你也心疼心疼我吧
同霞:我就是不让你好过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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