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兰泽芳草(2 / 2)
同霞低了低头,虽然难以长话短说,还是将白延依木之事说了几句,又道:“姐姐别急,等稚柳回来,我让她备车。”
陆韶却已起身,伸手轻抚同霞脑后丝发,只摇头道:“我知道怎么走,你别乱动,放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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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柳已将传话的侍女带走,院中寂静。陆韶悄步沿廊走去,却并不是要出院门,就沿着郁金堂的外壁,辗转去到了一扇角窗之下:
“你走不走?”
元渡的脸上漫无情绪,回望那扇与他行方便的角窗,似有去意,却并不动身,“她那天说是要告诉我的,要带我见一个人。”
陆韶稍作思索,明白过来,问道:“你都看到了,总得等她痊愈,而且,你想好了如何去见她?”
元渡正是没想好,可情势却越发于他不利:“那个西慈王子,才没有把自己当‘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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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柳不待一刻就返回了郁金堂,原来这小王子并非是有求于人,只是寻常拜访,还携带了一份别致的礼物。
同霞望着稚柳手中锦盒,其中的白色糖块,与自己常吃的乳酥糖相似,却不是以牛乳或羊乳制成,而是西慈高山林地间野鹿的鹿乳。所以虽然成品无奇,材料却是珍稀。
她观察良久却无举动,稚柳只好询问:“公主是要尝尝,还是先收起来?”
同霞瞥了眼放于枕侧的那盘糖丸,道:“刚吃了药,不想吃别的。”抿了抿嘴,又问道:“他知道我喜欢吃糖也罢了,怎么还亲自送来?”
稚柳想她自幼嗜糖,并非隐秘,白延依木那日既已自报家门,大约也有亲善之意,便道:
“他再是深晓中原书礼,毕竟是异域血脉,又是个颇受宠爱的小王子。妾见他那日说话行事,就透着一派直率,不与寻常士子相同。妾方才说公主正在养病,他也直言关切,恐怕不日还会再来。”
同霞摇摇头,略觉好笑,眼下不再深究,“那姐姐先把糖收起来吧。”
稚柳自然应诺,见她已起来半日,脸上显露倦态,便先扶了她躺下,拍抚一时,待她双目渐合,才伸手牵下了帘帐。起身巡视一周,见内室窗扇都已关闭,连幕后的角窗也没有疏漏,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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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奉在家守了几日,引绿舒朱嫌弃他手脚太重,也不需他帮衬事务。此刻正闲得发慌,在檐下打盹,忽然便被一阵启门声惊醒,揉眼一看,倒就是元渡与陆韶前后走了进来。
他自然欣喜,忙要上前说些什么,却又察见这二人颜色不对,权衡片时,到底是明哲保身,摸着墙根,悄悄捱去了后院。
两人果然并不管他,元渡径往书房走去,被陆韶一言叫住,问道:“臻臻身处皇室,总免不了要应对这些王子王孙,现在什么也不清楚,你白生什么闷气?”
元渡回头看她,生硬道:“我没有。”
他的伤本还不算痊愈,那日跟去公主府,行动间又将好不容易长合的皮肉撕开了一道裂口。这时便是一张发白的脸上挂着眼下的两片乌青,眉宇间又拧着股意气,鬓发也松散了,说是蓬头鬼也不为过。
陆韶只觉好气又好笑,皱眉摇了摇头,“你不去照照镜子?皇帝已有多日不曾宣你,万一此刻有旨,你就这副尊容去见?”
陆韶本为取笑,谁知元渡竟一下转为肃容:“他这么久没有传我,不是明白我也参与了南英山之事,又是什么?皇帝陛下,他从未在意过臻臻,更不必在意我!”
陆韶虽不知他此言有何依据,但其中道理却是懂的,说道:“你之前说皇帝留你在身边,是因你身份,也有借你探寻当年谜团之意。你与臻臻若无往来,他想必才会奇怪。只是突然出了南英山之事,难道他就改变心意了?”
元渡垂目良晌,却忽作一笑:“他不是改变心意,高家之事旧事重提——皇帝陛下,心虚了。”
陆韶直直看他,目光渐露无奈,终是一叹:“眼下就作韬光养晦也无不可。”便不再多留,转向后院自己房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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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奉虽然退避,知道也要服侍元渡盥洗,便先在后院打水烧水。陆韶一去瞧见,想起他方才鬼祟行径,索性主动问他:
“你刚刚是要说什么?”
荀奉这才抬头,在身上抹了抹湿手,回道:“事是无事,就是小秦郎君昨日休沐回来有些奇怪。”
自从秦非指责同霞,陆韶气愤之下便再没理会过他。可算算日子,他应该已有两次休沐,但去公主府之前倒也没见他回来。荀奉今日若不提,她也还无心想起。
“他哪里奇怪了?”
荀奉道:“他回来看见你们不在,听我告诉是公主急病的缘故,他就有些惊讶,然后回房擦了把脸就又走了,说是职上事多。我看着倒不像,还想他是不是也去看公主了。”
秦非自然没去公主府,但陆韶倒能明白他的反应,沉默片时,勉强一笑道:“记得给你公子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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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渡:(在醋缸里
孩子:爸爸妈妈快和好吧
荀奉:这个家没我得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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