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难写微茫(2 / 2)
元渡听出她语意留存疑惑,问道:“臻臻,还有哪里不对?”
同霞看向他道:“那天在后园,你应该也听见他说的了,他是去岁孟夏从西慈启程,今年春天才到繁京——他虽可怀抱复仇之心而来,但毕竟已经来迟,他再联络母舅的旧臣还想做什么?”
稍一停顿,又道:“换言之,除了高氏,他们还想向谁寻仇?”
元渡与周肃皆未说话,如同不察,也如同默契。同霞也不再发问,为远处山色吸引。起伏的山脊越是远去,轮廓便越是模糊,渐渐就与天际混沌成一片难以分辨的微茫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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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南英山别宅可落脚,夫妻须在当日回城,过午便离开了周肃的竹坞。因见同霞自登车起便只对着窗外凝神,元渡有意开解,望见摆在她身侧的一只食盒,遂与她分心问道:
“这食盒来时带了两个一样的,我还以为都是给周翁的,剩一个是做什么?”
同霞这才回头,一笑将食盒抱起,“你先前不问,现在倒来诓我的话。难道不是已经猜到,我除了阿翁,还要见一个人?”
元渡并不承认,手臂已一展,连人带物都抢到了自己怀里,“我说一句话就是诓你?那你什么也不说,却做尽了诓我的事,又算什么?”
同霞不想理会,只是他的鼻息打在自己耳畔,肌肤发痒,忍不住耸肩去抚,却不留神撞到了他的下巴,看他吃痛皱眉,这才慌忙放了食盒,捧住他的脸问道:“咬到舌头了?张嘴我看看。”
元渡眯眼看她,仍不展眉,忽然道:“你无话可说,所以就打我?”
她好心安慰,也有歉意,可他却乘虚而入,还逼得满眼委屈,真是个翻云覆雨的好手。她不由冷笑点头,猛地夹紧放在他颊上的两手,直挤得他满脸变形,“欺负的就是你!”
然而尚未尽兴,马车却在此刻停住,荀奉在外告道:“公主,臣看见韩都尉了,他好像在前头等人。”
这话却让同霞顿时就松开了手,再不多看那个被欺负的人一眼,挎起食盒就跃下了车。此处已到密林尽头,韩因牵马立在道旁,正是久候于她。
元渡随后下车,跟去几步,终究停在与荀奉并肩处,主仆一起观看。荀奉虽不明所以,却也知道这情形不妙,忍不住小声问道:“公子不一起去看看?”
元渡瞥他一眼,举手指了指自己脸颊,道:“你看看我的脸。”
荀奉果真仔细去看,道:“公子的气色很好,满面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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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霞要带元渡来见周肃,谨慎起见,前一日已遣李固先来探路。韩因一向奉命照看周肃,便也与弟弟会了一面,却不曾想公事之外,又听闻公主约他相见。
他既不知公主所为何事,自刺客事后也近两月未见,此刻望着她递来的食盒,一双手只是不知所措地抓挠袍摆。同霞看出了他的紧张,到底握起他一只手,将食盒挂了上去,道:
“哥哥回京已过了两个中秋,但因我之故,都是独自在营中度过,连李固也不得团聚。我心中有愧,却也别无他法,所以带了些应节的吃食送给你。”
惭愧一笑,又道:“不是宫中内造,也不是市上买回,都是稚柳和我姐姐亲手所做——我没有巧手,就只好跑跑腿了。”
韩因仍垂目盯着食盒,半晌不敢抬头,“臣……不配,不当公主如此费心。”
他声音似有微颤,同霞略觉诧异,想低头察看他的脸色,忽见他站直,终于看向了自己,这才松了口气,劝慰道:“这不算什么,比起你为我做的,微不足道。”
韩因暗暗透了口气,蹙眉一笑,持好食盒向同霞拱手行礼:“此生可为公主驱遣,是臣的荣幸。”
同霞托了托他的手肘,心生感叹,摇了摇头,却一时不知再说什么,“无论如何,请哥哥千万以自珍为先,就当是为了李固和稚柳。”顿了顿,又道:“我也盼望哥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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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渡终于等到同霞向他走来,看见韩因向自己遥遥致礼,也端正地回敬了一礼。直至同霞回到他面前,亲手扶起了他,夫妻相视一笑。
“不闹了?”同霞笑看他道。
元渡点点头:“你跟他说了什么?”
同霞道:“请他珍重。”
元渡又问道:“还有呢?”
同霞摇头,绕过他自己登车,待他又随从到身侧注目自己,方道:“我说,我对他,心中有愧。”
元渡舒颜一笑,牵起她双手逐一亲吻,“臻臻,我爱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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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有话说:元渡:你看我的脸
荀奉:满面红光
元渡:……有你是我的福气
荀奉:我说是被打了那你又要打我
元渡:你试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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