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 / 2）

那轻不可闻的声音却止住了高昂的嚣叫，时淼像被掐住嗓子一样，瞪大眼睛看向获鹿。真是不明白，这些人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戌昭笑出声，抛接着那枚红宝石走过来，揽着获鹿的脖子向时淼道别：“那么，我们这次的交易就结束啦。期待你下次光临哦，小鸟。”

回应他的是时淼狠狠的砸门声。

“真是个好孩子啊。”戌昭作势擦擦虚有的眼泪，伸手想拍获鹿的头，“很顺利呢。”

获鹿偏头躲过：“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恶劣吗？”

现在他已经有点回过味来，逐渐厘清了戌昭的目的。

“这种夸奖时常都有啦。”戌昭笑眯眯地划出通向人间界的火圈，“跟人类在一起没几天，就已经忘记恶魔是什么样子了吗。”

怎么会忘？获鹿率先走进火圈，反身冲着另一边的戌昭笑起来，他覆着皮毛的尖锐指爪往后勾扯咧开的嘴角，露出序次嵌合的齿刃。在溅落的火星笼罩中，他的红也流淌起来。

他们是暴力和谎言中诞生的恶之精，是一切污秽与不祥。

用手臂支撑起付臻的半身，获鹿看着人类的头歪靠上他的锁骨，长而浓密的睫毛似乎下一秒就会颤动着睁开。

就算是恶魔……正因为是恶魔，所以才无法忍受另一个恶魔。

“你刚说什么？”获鹿平静地将眼神从他的人类身上移开，钉在戌昭身上。

“我说，我好像算错了时间，他的心脏就算放回去也没用啦。”戌昭捏着那枚红色宝石举至眼前左右打量，语气漫不经心，“呀，这下可怎么办呢。”

浴缸中的冰块噼里啪啦地开裂，像获鹿紧绷的弦一根根断掉的声音。

“诶嘿，想到啦，”戌昭故作可爱地偏头，长发顺势坠成一幕瀑布，可惜现场没人欣赏，只有获鹿用快要燃烧起来的眼神逼视着他，“用红宝石代替就好啦，不过我还是头次这么干，会发生什么呢……唔，真是令人兴奋的实验。”

“等等！你这家伙能不能别再开玩笑了！”获鹿阻挡的手没起到任何作用，他瞪大的琥珀眼瞳中，反射出那颗红宝石跃动的光。

他的心脏，被戌昭放进了付臻的胸腔。

一瞬间，鼓动的共鸣轰然炸响。

脆壳碎裂、血液流淌的声音像是放置在脑中的漩涡，停止于某一时刻的脏器仿佛大喘气一样，在人类的躯壳中猛烈收缩泵动，毫无起伏的胸膛突然反弓又落下，快要失活的血肉被注入了奇异的生机，细胞极速死亡又重生，浴缸中的冰块终于全然融化成水液。在这曲奏鸣中，获鹿感觉到美妙的疼痛——并非来自自身，那是他的人类身体上所承载的痛苦。

获鹿身体里的那颗人类之心也在疯狂跳动，撞击着禁锢它的骨肉，他和付臻之间产生了极微妙的联系，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真有意思，”戌昭啪叽啪叽地鼓着掌，“揣着人心的恶魔，植入恶魔心的人类。真是天才的创意。”

获鹿拥着怀里烫得惊犬的肉体，抖动着耳朵捕捉人类重启的呼吸：“你行动前最好向satan祈祷过，不然你会失去最后一次念诵父名的机会。”

“真是凶巴巴的小狗。”戌昭轻快踮脚后跳，融进灯光未及的阴影里，“我的承诺已经履行完啦，记得来我这里报道，汪汪。”

复活人类，但胸膛中跳动着一颗恶魔心脏的人类，究竟还算人类吗？

获鹿咬紧牙，侧颊贴上付臻的脖颈。

紧紧咬合的齿缝泄出沉闷的笑，人形的犬怪此刻只觉全身都已溢满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他的心脏、他的人类，他唯一的家人。

付臻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小狗，在升腾的灰雾中寻找自己的族群，但脚下的土地灼烫，一路上还有层出不穷的阻挡，上一秒还在被奇形怪状的黑影踹来踹去，下一秒突然汹涌的黑红色岩浆就裹上他的脚踝追赶着他。他不断地不断地逃跑，却还是能发觉刺骨的恶意，暗影中潜伏着无数眼睛，都垂涎他；高处飞下无数双手，都伤害他。

饥饿和疼痛如影随形，硫磺燃烧他的灵魂，他开始喜欢这份痛苦，迷恋这腐烂的欢愉。

但还不能停下，他的渴望无法止息，就如同地火永烈。

那么，他究竟在渴望什么？

付臻挣扎着向前伸手，却被一双毛绒绒的爪子紧紧握住。下一瞬间，他跌进一个非常温暖的怀抱。阳光下的草木气息包裹住他，驱散了鼻端炽烈的硫磺味。既像少年又像青年的温柔声音轻哼着一支他未曾听过的小调，安抚着他疲惫的灵魂。

“秦宝，欢迎回到人间。”

作者有话说：

红狼篇完结啦٩(˃̶͈̀௰˂̶͈́)و

目前可公开的情报：

1.删掉了付臻醒来后的情节，将和他换心后梦到的获鹿一生共同作为番外放送；

2.获鹿其实很开心换心这件事，但对于人类来说这应该并不是件好事；

3.远离恶魔，珍爱生命；

4.在这里完结我会不会被打啊（寻找掩体，藏好。

#黑王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