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情生·马场（1 / 2）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她的声音，听她用那好听的声音为我描述世间的一切。

“锦弦，这人世间叫生养自己的人叫什么呀？”

“嗯……似乎唤作‘娘亲’。”

“那，以后我唤你‘娘亲’可好？”

头顶上的声音突然停了，随即是“咯咯”的笑声：“我还有一张尚年轻的容颜，怎能叫我娘亲，你这捣蛋鬼，是觉得我老？”

“老？老是一种什么感觉。”

“唔……我也不知道。我可是上仙啊，怎会知凡人的生老病死？”

“我不管，娘亲娘亲娘亲……”

“你这……”

“既然娘亲不经历生死之劫，那娘亲，永远陪着我可好？我们不分开。我要知道外面所有的景象，娘亲永远讲给我听好不好？”

“我……”

她叫锦弦，她是蓬莱上仙，她给我描述世间一切美丽景象，她有着这世上最动听的声音，我不知道她的相貌，但一定胜于那些凡夫俗子，是她在一片混沌之中借我一丝光亮。我唤她娘亲，我想与她长相守。

我听到了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娘亲的声音不见了。

云凡踱步于庭院之中，脖颈却一阵冰凉。

“行刺皇子可是死罪。”

“要杀要剐随殿下便，民女绝无怨言。”

云凡嘴角一挑，一个转身，把剑夺了过去，仔细端详着那把剑：“剑不错，璟艺可否赠与本皇子？”

吴璟艺伸手夺剑，却都不过扑空。微风忽起，落叶飞花，点缀交缠青丝。

“就一把剑，送出又如何？大不了，赐你一把更好的。”

“殿下不是不知道这剑的来历，不可妄动。”

云凡停下了动作，吴璟艺趁机一掌击落云凡手中的剑。剑“咣当”落地，云凡回过神，双手抱拳：“抱歉。”

吴璟艺收了剑，转身：“殿下无需道歉。”随后走到亭子中，在亭中的古琴前坐下，“殿下今日来，又是要听曲？我这儿最近可没有什么新玩意儿。”

“不不不，”云凡摆手，“今日是我有新东西，喏。”云凡掏出一张纸，递到吴璟艺手中。吴璟艺看了一眼，嗤笑一声：“都说这见字如见人，看来在殿下这儿不适用啊。”

“本皇子政务繁忙，就先告辞。”云凡瞪了一眼吴璟艺，便拂袖而去。

吴璟艺摇摇头，仔细地读着纸上的词句。

曲律指间，红尘入水流。佳人低眉，似酒浇人愁。弦韵卿卿白丁停，其意戚戚一人明。

“俗不可耐。”

丞相府内，金英将窗户隙开一条缝，突然闯入的阳光让金英稍稍眯了眯眼。旁边的随从问道：“今日天气甚好，大人可要出去走走？”

金英笑着摆手：“不了不了，这天虽晴，毕竟是冬天啊。本官老了，走不动了。”说罢，转身向窗外望了望，像是在笑，又不像。

“小姐，这样真的好吗？”信儿怯生生地看向陆雪，却吃了一记爆栗。陆雪嘟着嘴，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树丛，趾高气扬的说道：“本小姐今天要给那位不可一世的皇子殿下一点颜色瞧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本小姐出言不逊。”

“敢问这位小姐是要给谁颜色看呢？”

“当然是……”陆雪指向不远处马场的方向，却发现少了一个人的身影，惊诧之余，脸上瞬间换上讨好的笑容：“小女子不知殿下在此，多有冒犯。”

“冒犯？”云瑟一把拎起在原地愣了有些时候的信儿，冷眼看着陆雪，“身为奴才，看好自家主子，是基本职责吧？”信儿怕得眼泪都要下来，连忙大叫“殿下饶命”。陆雪“蹭”地一下站起来，把信儿从云瑟的魔爪中抢了回来，并将其护在身后，愤愤回击：“这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怕是看谁谁都像您的奴才吧？抱歉，信儿不是奴才，只是照顾我的时候多些的姐妹罢了！”

“陆大小姐这是要把自己身份降到与一个奴才互称姐妹？”

“你……”

“喂！云瑟！”云凡向吵闹的源头走来，向脸已经拉得老长的云瑟招招手。陆雪一见云凡走近，边一个箭步冲过去，躲到云凡背后：“凡哥哥，瑟哥哥他……”

“她欺负我。”云瑟抬手指向陆雪。那张严肃的脸色加上这句略夹杂撒娇语气的话，难免有些喜感。陆雪本来气鼓鼓地看着这个恶人先告状的皇子，却不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梨涡更加明显。

云凡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两个幼稚人儿：“你们两个啊……行了云瑟，今日练习马术，可别拖延时间了。”再转身向陆雪，“小雪也一同前往可好？”陆雪笑着拍手：“好啊好啊！谢谢凡哥哥！”便拖着信儿向马场跑去，还不忘向云瑟做了一个鬼脸。

“哼，刁蛮。”云瑟转头的同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上扬的嘴角。

陆雪摸着马匹柔顺的鬃毛，恨不得马上跳上马背，云凡倒看出了她这点儿小心思，走到陆雪旁边：“小雪别急，先生还未到。”

“先生？”

“当然。”云凡笑笑，看向一旁已然不耐烦的云瑟，“要是没了先生，怕是一千匹马都不够跑的。”

陆雪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始终掩不住笑意，半掩着嘴，觉得那个面若冰山的皇子殿下更加有趣。信儿也偷偷笑起来，却立马敛住了，向陆雪前方行了个礼。云凡抬头，毕恭毕敬地称道：“崇义先生。”

先生捋了捋胡须，面色和蔼，脸上些微的笑意加深了眼角的褶皱。云瑟也乖乖上前，行礼:“崇义先生有何指教？”李崇义摇头：“殿下马术之学，已然学得透彻，老夫已无他讲，今日只是偶得空闲，来看看二皇子殿下是否会对这有些年头的小小马场手下留情。”陆雪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李崇义怔了怔，一脸抱歉地看着陆雪，“老夫眼拙，竟忽略了陆小姐。陆小姐真有眼光，手边这匹正是前些年蛮人向朝廷进贡的红鬃烈马。”

陆雪看着手边这匹毛色纯正的马，眼睛都放出光来，云凡凑近陆雪的耳朵，轻声问道：“可想上去一试？”陆雪狠狠地点点头，不顾信儿担忧的目光，熟练地跃到马背上。信儿不禁大喊：“小姐快下来，要夫人知道了，又该责怪信儿了！”

“有我爹爹帮我挡着，怕什么？”陆雪自信的仰仰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信儿。那马见陆雪已然着背，昂头带起健硕的前腿，柔顺的鬃毛随着飞舞。一声嘶叫，陆雪也照着父亲说过的，拽紧了缰绳。

云瑟皱了皱眉，这马的步伐有些怪异，心里一阵烦闷。

第二声嘶鸣刚落，马蹄愈发地不安分，竟疯了似往栅栏外冲去。陆雪努力控制住自身的平衡，但这样猛烈的横冲直撞让她脑袋胀疼不已，几次险些掉落下马。

“小姐！”信儿懵了一阵之后，追在马后。李崇义试图使马匹冷静下来，可终是无果。那马一个急跃，便越过围栏，云瑟见机纵身一跃便将陆雪环住，拉住缰绳：“松手！”陆雪愣了一下，便迅速把手松开。

这还是第一次听他的话，也许，只不过危难时候突如其来的信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