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他是他的(2 / 2)
阿昀被热气熏红脸颊,漫不经心打香胰子,满身泡沫,越想越心虚。他愧对孟熠的关心,孟熠应该很想知道父母的近况吧,就像自己当初想爹一样。
其实,他很想告诉孟熠,家里人找来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吞回去。
他怕。
胖瘦二人说,孟婶疯癫,孟叔一夜白头。那是孟熠的父母,他好怕,好怕孟熠知道实情,丢下自己,跑回家。
阿昀慢慢蹲下,双手抱头,不敢想孟熠离开后,自己有多痛。抽筋扒皮?撕心裂肺?都不是。
自己的心,在发现娘恨自己的那一刻,早已经空了,散了。
亲人、钱、物什么都不重要,谩骂、侮辱、攻击什么都不在乎。这些东西让他烦,看见人也烦。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等死。其实他不怕死,更不怕活着。只是舍不得这世上唯一的眷恋。
他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争了。唯一的一点念想,孟叔孟婶儿为什么还要跟他抢?!
不行!孟熠只能是他的。身、心、一根头发丝儿,都是他的。
阿昀双手狠狠插进发缝,清澈双眸渐渐变得深不可测。
夜风吹过,头顶吊着的手电筒诡异晃动,白炽灯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一盆水从头顶倾倒,白色泡沫霍地冲散,露出被水烫红的肌肤。阿昀从脚边袋子里拿出一面圆镜,微微侧身照右肩的两排牙印,嘴角浅笑。
孟熠昨晚刚咬的,透着新鲜,只是过了一天,红色印子有些淡了。不够深。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细针,明晃刺眼。右手举镜,左手捏针,小心谨慎,沿着那两排牙印,一针一针刺入肉里,重复这个印记。
洗完澡,孟熠正坐在门口,望着黑黝黝的山林发呆。见他出来,回屋拿个菜夹馍,塞到他嘴边笑着问:“咋啦,有心事?吃这么少。”
“没有,刚才不饿。”一句无心的问话,问得阿昀心发颤。接过馒头,猛咬一口。
孟熠笑笑刮他鼻头。“小调皮。”
小时候自己不吃饭,娘就这样哄他,掰开馒头,塞进菜去,说城里的汉堡就长这样。
汉堡?多新奇。自己当时吃得贼香,就像阿昀现在这样。
孟熠心里空落落的,第一次想家。
娘打自己耳光的情景,就像发生在昨天。“混账!没你之前,你爹抽白将!”娘悲愤发抖的声音响在耳边,爹常年严肃紧绷的脸闪现脑海。孟熠点燃烟卷,吸一口,眼角呛出眼泪。真他娘的难抽!爹一锅一锅的烟叶子,怎么吸到肺里的。孟熠想,从小对自己非打即骂的爹,也许对自己有点父爱。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孟熠幽幽叹口气。
阿昀半口馒头噎在嗓子眼,差点噎死,半晌,才说:“怎么突然说这个。”
孟熠望着黑漆漆的山夜,苦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想起他们了。”
阿昀沉默很久,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试探问:“哥,你后悔吗?”
孟熠抓住阿昀的手,十指相扣。“不后悔。”
“那……那如果父母因为咱俩的事,过得不好,也不后悔吗?”
孟熠一怔,眼神晦暗不明,手指微微颤抖,说:“迟早要走这一步,熬过去就好了。”
没办法,他就是二椅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父母痛苦,自己也痛。要改变现状,避免不了痛苦。痛苦过后,就是希望。
就怕拎不清,一辈子困死在与父母的观念搏斗里,谁也说服不了谁,一辈子都不好过。
倒不如逃出来,往前看,往前走,往前熬。
熬过去,熬到父母想开,再生一个孩子。熬到自己和阿昀在外闯出一片天地,敲锣打鼓回村里。
那时候,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让他们分开。
烟卷吸到尾巴,灭了。
孟熠皱眉,又从衣兜掏出一支,咬嘴里,擦亮火柴,歪头去够火。
夜风吹得火光摇曳,微弱的快要熄灭。一双手慢慢拢过来,挡住风,聚住火光。
四目相对。
孟熠坏笑,伸手搂紧阿昀后腰,甩灭火柴,恶作剧般朝他鼻尖吐个烟圈。
烟尾的火光忽明忽暗,阿昀透过氤氲烟圈,细细打量孟熠的眼睛。嚣张、野性、不好惹的双眼,眼底透着几不可查的悲凉。
阿昀的心,几乎一瞬间支离破碎。
那抹悲凉针扎般,刺痛阿昀敏感多疑的神经,浓密睫毛缓缓垂下去。孟熠说不后悔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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