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下套(1 / 3)
◎来送死鱼◎
阿昀想关起门来过日子,偏生有人不安分。
二叔一家跟中邪似的,隔三差五来敲门。今儿孟熠来送田螺,明儿二婶来送死鱼。突如其来的热情令阿昀手忙脚乱,心率不齐,躲在屋里不出门。
二叔一家见大门紧闭,多数时候只好作罢。
千防万防,总有疏忽的时候。
天刚朦朦亮,外头梆子响,阿昀想买块豆腐,一开门,二婶儿僵尸似的,提着一小袋子河蚌,立在门口,呲着满口黄牙冲自己尬笑。
阿昀头皮发麻,关门已是来不及,二婶闪身闯进院子。
“吃饭了吗?”二婶将河蚌放到墙角,讪讪说,“昨天下湖捞的,你尝尝。”
“不用。”阿昀生硬吐出两个字,站着没动,赶人的意思明显。
二婶儿眼珠滴溜溜在院中转一圈,见墙根一摞精致小筐,拿起一个细瞧拍马屁:“阿昀出息了,会编花篮儿赚钱,手真巧。”
阿昀没说话,径直走进堂屋,二婶儿后脚跟进来。
他气得浑身发冷。实在不愿与这人打交道,平日里,两家除了打就是骂,跟仇人没什么区别。又想起孟熠的话,平复好情绪,不管她想闹什么幺蛾子,自己不接招就是了。
他一言不发站在八仙桌前低头干活。
后院二奶奶托他袼褙糊鞋底。他准备多袼褙几双,天再暖和些搓麻绳做鞋。二奶奶平日里待他不错,城里子女孝敬自己的稀罕东西,经常拿给阿昀尝。阿昀过意不去,时常帮二奶奶干些活。
二婶拿起鞋样子瞅瞅,没话找话。
“这裹脚鞋样子,是后院的吧。”
“你真是闲的,人家有儿有女,用得着你舔腚啊。”
酸溜溜的话一出口,二婶儿忙捂嘴。
二奶**女都是大学生,在城里扎根落户,村里多少人眼红。偏生她是个低调话少的,见谁都笑咪咪,让人嚼舌根都没味儿。久而久之,跟村里没这号人似的。
阿昀没搭话。
二婶儿尬笑几声,在屋里转了几圈,虚伪夸奖。“屋里真干净,不是细发的人干不出这样的细活。”
这话听到阿昀耳朵里却是嘲讽。以前阴阳怪气的话她可没少说。
阿昀没搭腔,铺平一块旧布,默默想,她到底要干啥呀,赶紧走吧。
二婶儿自顾自说:“阿昀啊,我跟你二叔想通了,你爷爷奶奶不在,天底下数咱们最亲。以后,该来往还得来往。”
“不用。”
阿昀一个字都不信。想起二叔一家争房子时,娘喝敌敌畏的场景,就恨得颤抖。
娘因此身体垮掉,长期住院,自己被迫辍学,一夜长大,往事噩梦般。
来往?如何来往?
“以前是我们不对。争宅基地是争宅基地,你爹的消息,其实你二叔一直打听着呢,毕竟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阿昀猛地抬头看她,心里咯噔一下。
奶奶说爹去城里打工,城里很大。以前,爷爷经常背着尿素袋子,塞满被褥衣服,四处打听爹的下落,时常一走就是半年,仍旧杳无音讯。
二叔能打听到吗?
阿昀持怀疑态度,又想到二叔城里认识的人多,说不定就打听到呢。
万一呢……
阿昀压抑住滔滔恨意,挤出一丝笑容。“让二叔婶子操心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你以后不躲着我们走就成。”
阿昀尴尬笑笑。
话说开后,二婶儿有事没事叫阿昀过去吃饭。阿昀心里不愿,又怕错过爹的消息,应着头皮去过几次。
饭菜素淡,凉拌卷心菜,辣炒咸菜,韭菜馅包子。二婶儿一个劲儿让,阿昀一口没动,打听不出有用的消息,就借口家中有事溜走。
孟熠撞见一次,诧异又生气。“怎么跟他家扯到一块了?不是告诉你不要理吗?”
二叔一家不是省油的灯,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阿昀心软善良,实在怕他吃亏。
阿昀支吾半天,“本来不想理的,二婶儿说,二叔一直城里打听我爹的消息。两家闹太僵,也……不太好。”
“打听消息?”孟熠动动嘴,斟酌半天,没说话。
一个人存心藏起来,是找不到的。
孟熠知道爹在阿昀心目中的地位,像大山一般伟岸。若是让他知道山只有表皮,薄薄一层岩石,是假象,里头堆满垃圾,恶烂发臭。
真实面目是抛妻弃子,跟男人私奔。
他会崩溃。
况且,这伟岸形象,是亲爷爷奶奶从小搭建的。阿昀这些年的苦苦争扎,全靠爹会回家这个念想支撑。
亲人的蒙骗最致命,阿昀的脊梁骨已经够弯了,全凭一口气硬撑,他不想抽走阿昀的脊梁骨。
“他能打探到什么消息?心里指不定憋什么坏呢!”孟熠烦躁拎起墙角的河蚌扔到东院,破口大骂,“什么玩意儿!喂鸭子的东西也有脸送人!以后再敢进西院的门,剁碎你眼珠子……”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