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捻船(1 / 3)
◎里外都看透了◎
只从二叔一家搬过来,阿昀心里疙疙瘩瘩,做什么都不舒心,整个人焉焉的。
孟熠看不过去,拉他出去捻船。
冬日天空很高,太阳透着丝丝冷光,百里冰湖,正是捻船的好时候。
河沿摆满倒扣柏木船,远远望去,像饺子散落一地。
孟熠哥哼着歌,一手拿捶,一手拿铁凿子,正往船缝里凿青麻,叮叮当当,像是啄木鸟。
“阿昀,拿些青麻来。”孟熠沿缝隙仔仔细细抹腻子,瞥眼地上的白瓷碗,青麻马上见底。
“嗯,等一下。”
阿昀应声,更加用力挥捶头,杵石头上的青麻。这是个细活,青麻得捶熟锤烂,出油了才好。
他挽着半截黑袄袖子,露出白生生手腕,锤子举起时,肉里青筋就浮出来震动,轻易能折断似的。
冬天,日头里外完全是两个温度,阿昀特意在阳处,白皙肌肤透着光,脸上细小绒毛照得一清二楚,嘴唇抿得嫣红,发质浓密乌黑,活像画中人。
孟熠姿态慵懒,单手插兜斜靠木船,目光如有实质,沿发丝,眉眼,鼻梁,唇珠,脖颈描绘,仿佛将人里外都看透了。
“真好看。”
“哪里好看。”阿昀心差点跟手里的小锤一样,抛出去。这目光,霸道灼热,侵略感十足,他太熟悉了。
“哪里都好看。”影子遮住阳光,孟熠蹲下接过小锤,指间若即若离触碰,暗潮涌动。
阿昀立即缩手,起身后退一步。
孟熠苦笑,说:“锤头凉,这活我来。你去和腻子,桐油白灰倒铁锅里,搅匀就成。”
阿昀心里也苦。只从二叔家搬到隔壁,两人只能偷摸约会。
一墙之隔,总觉得害怕。以前东边空着,西边隔着泥巴路,大门一锁,爱怎么来怎么来。过夜,腻歪,别人都看不见。
如今二叔家搬过来,越发不方便。二叔在城里打工,偶尔回来。建庆整天骑摩托车出去浪,倒也还好。就是二婶,没事老上房顶,今儿晒地瓜片,明儿纳鞋底子,后天丢鸡骂街……
俩眼珠子滴溜溜往这院里瞅,有一次对上眼,还冲阿昀重重啐一口,瞅得他提心吊胆,白天上茅房都战战兢兢,心里别提多堵。
两人给船刷完清漆,天还亮着哩。阿昀收拾完家伙什,想回家编几个花篮,多少赚几个花销。
“哥,外头冷,咱家走吧。”
孟熠坐在对面船上,两条长臂架着身子,微微后仰,简单干脆。“不回,回去爹娘就唠叨,耳朵都聋了。”
孟叔孟婶儿合计,过些日子让孟熠去当兵。
“要不……”阿昀思索一下,“再待会吧。”
为了避嫌,阿昀好几天没让孟熠进门,孟熠憋屈,阿昀心里也不好受。
天寒地冻,人一不干活,就觉得冷。
阿昀忍不住打个寒颤。
“过来。”孟熠抬手拍拍大腿,示意他坐过来,见阿昀扭捏,蹙眉不满,“又没人,怕什么。”
大冷天的,人都在家猫冬呢。
阿昀刚走去两步,就被人抱上去。
“很怕你二叔一家?”
孟熠捏住他下巴,有点疼,阿昀委屈点头。
“为啥?”
“他们三个,我才一个人。打不过,也骂不过。”
“傻瓜,你有我啊。”孟熠凑嘴过来,“以后谁要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嗯。”阿昀偏头躲过,跳下船打岔,“哥,我冷,咱走走吧。”
“好啊。”孟熠大踏步追上,心里憋坏水。小犟种,今儿非得找机会亲哭你。
晚霞绚烂,倒映百里冰湖。
两人沿湖边水泥路并肩散步。
孟熠悠闲哼起歌,一首《纤夫的爱》,唱得荡气回肠,十分应景。唱到最后,嚷着跟阿昀对唱,阿昀无奈,也哼唱几句,唱到“只盼日头它落西山沟”,死活不肯唱下去。
孟熠坏笑,拿手捏他腰间痒痒肉,阿昀怕痒,躲着跑开。两人你追我赶,爽朗笑声飘荡木船之间,直到天色微黑。
这一闹,阿昀心情顺畅不少,肚子也饿了。“哥,咱回家吃饭吧。”
“再等等。”孟熠说。
“等什么?”阿昀不解。
“等天黑透。”
等天黑透,为啥?阿昀还没琢磨,就被人捏住手腕一勾,跌入孟熠怀里。
“等天黑透,亲个够。”孟熠低沉沙哑的声音压过来,有些狠厉,唇也覆下来。
“不行……不行……”阿昀抖成一团,这可是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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