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戏楼曲(1 / 2)
不得不说,镜映华将离厄城交给白玉京负责是一项正确的决定。陆随殊出身凡境,经历过凡间的战火纷扰,亲自设下了庇佑凡人的“白玉京”,最是知道该怎么建立发展凡境的城市。在他的策划下,数道法规与建设规划列举执行,效果从如今的安宁繁华即可见得。
若非他修行杀道,实际性情孤直,为他人所恐惧,其实下一任衡道仙盟盟主交由陆随殊继承亦是不错的选择。
有些可惜了。
镜映华想起正在代替自己处理衡道仙盟事务的执法长老,处理白氏后续事务的上官铃,闭关了还会收信寄信的上官祁,探查观遥宗如今情形的方清采,又一次为仙盟难以估计的未来在心底叹气。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退居二线……
盛夏日出早,湖边的垂柳岸提供的荫蔽不胜高照的阳光,谈微倒是很喜欢天然的暖意,在来去或持扇或穿着清凉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闲适。
茫茫的湖面跃着灿灿波光,栖着水鸟与渔舟,更远处的近岸一片碧荷分布肆意。湖心却相当安静,既无飞鸟游鱼,也无人迹,甚至连波纹都没有,平静到诡异,让人忍不住去想下面究竟有什么。
谈微没有立即去探究的想法,甚至连用灵力稍微探查一下的念头都没有。
毕竟还要在这里待上几天,一次就了解所有只会让之后的几天无所事事,留点好奇心之后再来探索也好。
他只望了一眼就收回了感知,继续去观察其他地方,过了一会,他扯了扯镜映华的袖角,颇有兴致地朝岸边一处楼阁抬了抬下巴:“戏台?”
“要去看吗?”以镜映华的目力,甚至能看见其中扮相夸张的演员。但他对戏文并不了解,倒也看不出来他们在演什么。
“好啊。”失去直接视物的眼睛后,谈微总是不自觉带上帮助聆听的习惯,此刻他歪了歪头,笑起来,“我好像听见了有意思的东西。”
视觉受限的人似乎在其他方面感知力更好,至少方才镜映华只看到了演员,却没有从嘈杂的人声中辨认出他们的唱词。
等到听了谈微的话再去细听,戏台却暂落帷幕,进入了中场休息。
“真是不巧。”镜映华轻喃一声,转头问谈微,“他们在唱什么?”
“我也想知道,但只听到了一两句话,说不准他们在演哪个故事。”谈微没必要瞒他,“我说的有意思是因为我听见了你的名字。”
镜映华沉默,过了一会才说:“是好话吗?”
“看你怎么定义话的好坏,不过放心,只要你还在位衡道仙盟盟主,应该就不会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往糟糕的方向编排你。”谈微拍了拍镜映华的肩,还是忍不住笑,“往好处想,如果‘衡道仙盟盟主’是个凶戾的形象,恐怕天下连提及你的人都少之又少,更别说敢把你写进戏里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以问仙集的管事举例,他也清楚藏玉仙尊不会为难自己,但真正要与衡道仙盟盟主共事,连镜映华都能感受到他的战战兢兢。
上官祁家的管事都是如此,想也知道他镜映华的声名在世间也不会特别和善。
至少不会是一个纯善的形象。
既然如此,但看谈微笑成这样,镜映华不得不对他听到的内容产生怀疑:“那我的名字出现的情形是什么?”
谈微笑够了,隔着长绸擦了擦眼角实际并不存在的眼泪:“你演一个禁止联姻,棒打鸳鸯的无情盟主。”
“……?”就算不和善,那也不至于以这种角色出现吧?镜映华难以置信,“我为什么要干这样的事?他们以为我很闲吗?”
他可是连成婚找人代行工作都只能留出六天空闲的人,旧仙门旧世家要闹事直接和上官铃陆随殊他们布局解决掉更为简便,何苦要亲自上阵处理一桩结果未必明朗的联姻?
有这闲工夫他早就安排好下一代衡道仙盟成员退休了。
“衡道仙盟盟主事务繁忙众所周知,不过是写者的胡猜乱想。”谈微勾了勾他的好奇心,“不过,你不想知道联姻的是谁与谁吗?”
“是谁?”镜映华的确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联姻在世人眼中值得自己亲自“棒打鸳鸯”。
“没听清。”谈微只勾不回复,摇头道,“去听两句就知道了。”
镜映华应了声好,内心将衡道仙盟建立以来接触过的一切势力都一一对应了一遍,还是没能想明白究竟是哪俩个家族或家族要联姻是他会去干涉的。
戏楼搭建在湖边,收费极高,与之相应,它的外观建造成一座画舫,雕梁画栋极尽奢美。除了近处的座位和厢房,戏楼又额外放出许多精致的小舟,配备了小厮与茶点,让客人可以在湖上欣赏表演,别有趣味。
至于距离对视觉和听力的影响,既能承担起戏楼的消费,客人在戏楼主人的眼中即是非富即贵。要么是富甲一方,那么配备一些放大感知的灵器也是自然而然的;若是身负修为,那就更不必担心在小舟上会影响观感了。
实在不行,戏楼也能出租灵器,只不过相应的价格昂贵,只够富贵者享用。
负责迎客的侍从散布在戏楼四周各个位置,有一个远远就注意到了朝这边过来的二位,心念一转,便吩咐离自己最近的小厮去通报老板。
这两人先前都没在这离厄城见过,想必是最近入城的。其中一位穿着虽然简单,气质温和,但想要仔细打量面貌却感到背后毛骨悚然,匆匆移开视线时只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熟悉。
另一位更为张扬,衣物从面料到刺绣无不考究,但古怪地用一条细而长的绯红色绸带蒙住了双眼。不过那些修士多少总有点癖好,按照和他们打交道的经验,修为越高的癖好越难揣测,侍从发现这位理应无法视物的预备客人行走完全无碍后,就将其划入了修士行列。
离厄城对修士的入境要求侍从倒背如流,根据准入的修为上限推断,这两人大概率是出身极好的世家大宗后辈,或干脆是白玉京新轮值的负责修士,总之都需要关注。
能进楼最好,可以好好查看底细,若只是路过,就命令下去让其他人多加留意。
无数念头在侍从心里闪过,最后留下的唯有一点——必须维护好离厄城的现状,不能打破与白玉京的微妙平衡。
望着越来越近的来者,侍从一咬牙,面上堆出灿烂的笑容,先一步迎上去问要不要进楼听戏。
镜映华被当街拦住,并未生气,反而是看了下停泊的那片湖域,问道:“还有空置的小舟吗?”
出乎侍从意料,镜映华并不像离厄城大部分修士那样倨傲,而是相当温和地问询自己,一时间先前背后的寒意有如幻觉,粗略的判断下,他更倾向于这二位是白玉京的修士,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当然有。”侍从恭敬地按流程将二位贵客接引到相应的空舟旁,收了相应的灵石正要登船划到观戏的位置,忽被另一位从头到尾没说话的华服修士制止。
“不必麻烦,指个位置,我们自会过去。”
谈微从音色到态度都不如镜映华温和,侍从微不可察地打了个寒战,顺从地指了位置,带着客人支付的丰厚费用退下,临走前还不忘不着痕迹地给守着码头的小厮递了个眼神。
然而他自以为的隐秘,落在镜映华与谈微眼中不能再明显。
“……”镜映华抬眼,视线从画舫的各个装饰扫至其中奔走的小厮,随后扶着谈微登舟,自己也一步迈入。
小舟被灵力驱动,平滑地移至定好的位置,镜映华坐在软垫上叩了叩船舱内壁,灵力包裹住整个小舟,封锁了内部暗设的阵法,杜绝了任何窃听的可能。
“本来以为真的能放松几天的。”镜映华揉捏着晴明穴,郁闷道,“如果就是个单纯见财心喜的戏楼就好了。”
那就不用再找是谁胆大包天,当着白玉京的面把手伸进离厄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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