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山倒(1 / 3)
乔逸兰一刻未敢耽搁,同林阔仓促见面。后者接过盒子,心下又惊又喜,忍不住问道:“你如何得到的?”
“故人所留。”乔逸兰低眸,简单回答,而后眼前骤亮,“我们不需要等了。”
林阔也激动地点头,紧跟着说:“我们要成功了……”一个硬朗的男人,此时手在抖,声也在抖。
他就这样抖着,强行正色,重新道:“乔逸兰,你要成功了。”他压着音量,不敢放得太大,生怕这份成功会随声音溜出来跑走。
谁都明白,没有实证,仅以文字指控难以论罪。但他们势单力薄,又受身份所限,能翻起眼前这些水花,已是极限。这一路上的每一步,既是在搏,也是在赌。
乔逸兰执意去做,他便奉陪,为她,亦为当年的自己。
而今,他们似乎赌赢了。
林阔将所谓铁证带给老师魏谦,魏谦脸上同样起了波澜,当日便入宫求见圣上,把这些东西,一并呈上。
皇帝拿到后颇为惊讶,心中却难免生疑。如此确凿的证据,先前他派心腹暗中探查,都未能获得。
怎么好像有双手在推他往前……
不禁思索起来,这背后究竟是何人,这般急切地想要扳倒冯先礼。魏谦向来性格内敛,与世无争,此人不会是他。
罢了。眼下不容多想,管他是何人,冯先礼祸国已久,必须严惩,不能再拖延。
还记得那本叫《群蝗记》的册子,如今深得百姓讨论,不少人已从中推敲出隐晦的指向。这似乎让冯先礼乱了心神,听闻,他前几日暗派亲信,欲将此书搜集销毁,反成了把柄叫人们捉住,更坐实了这书中所骂的,就是他。
种种恶行暴露,转眼间便激起民愤,今天下怨声载道,冯先礼声名不保。
桌上这一件件实物证据,皆能与书里所记之事对应,这正给了朝廷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去出手铲除奸贼。
手里这份名册,则能让这些蠹虫被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身在皇位,他刚好可以利用此次机会,除奸佞、获民心、巩固权力,可谓一举多得。
他等东风,而东风已至,又怎能错过?
山成万年功夫,山倒一瞬之间。
进展忽地如此之快,任谁都来不及防备。
冯先礼早知道有人在与他作对,却不曾当作一回事,以为会像以往一样,不消多久,他便能查出此人,并且让他彻底消失。
可乔逸兰一行人的行事作风,于他来说到底陌生。他们四年精心谋划,也非是玩笑。
先是要败他的名声,不等喘息,紧跟着便让皇帝顾虑打消,把刀剑指向了他。
冯先礼居安已久,多少也有些麻痹大意,听得消息时,吓得脸皮都展开了,可惜为时太晚。
崩溃之中,他站在院内高举两手,连声大喊:“啊,天要亡我!”再遭冷风吹过,脖子一缩,心中就只剩一个跑字。
财宝不要了,家不要了,费尽心思经营的一切都不要了,保命要紧!
冯府乱成了一锅粥,连鸟都不敢在其上盘旋逗留。冯先礼瞪眼怒斥手下,吼他速去备车,自己急忙拾掇了包袱,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一边往肩上挎,一边匆匆踏出小门。
走得火急火燎,忽而眼前多了一道女人身影,把他堵在门口。
“你是何人!”冯先礼拧眉不再前行,极为警惕。
眼看女人慢悠悠揭下面纱,那面纱底下,竟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那张脸钝刀子一样,割进瞳仁。
“乔……乔逸兰?”
冯先礼踉跄着后退几步,脚绊在门槛之前。
她不是死了么?
他使劲眨了眨发花的眼,头有些晕,但重新睁开眼后,她还站在那里——是人是鬼?!
“好久不见,冯大人。”乔逸兰依然笑着,依然是轻声轻语对他说话,一如昔日。
可此时看来,虽不似挑衅,却比挑衅更可恨。
“你、你……”冯先礼乱了方寸,嘴巴胡须一起动着,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强行安定自己,终于,眼里猛地窜起怒意,咬牙切齿道:“你,是你!”
定是这个阴险狠毒的女人,把他害到如此境地。他手指乔逸兰,双目通红。
他要亲手杀了她!
“长丰,拿我的剑来!”冯先礼站在门前,身后院里无一人影,不知在对谁下令,“长丰?”
他回头一看,霎时脸气得发紫。一群白眼狼,等他东山再起,必将他们一个个打死,全都不饶!
乔逸兰把笑意藏进眼睛,上前半步,探手轻问:“可要我为你去取?”
若只听此言,那真是诚恳。
“且等着,今日我定亲手将你伏法。”冯先礼约是被怒火冲昏了头,有些疯癫,丢下乔逸兰,跌跌撞撞又钻回了院内。
一路扶着墙,喘着气,直奔正堂。正堂里一片混乱,他的紫檀椅倒在地上,断了条腿,最爱的那支黑釉玉壶春瓶也碎成几瓣。
他跨过它们,走向剑架,毫不犹豫握住剑柄,拿起了剑。
剑光冷冽。冯先礼甚是满意,以至于唇缝缓缓露了白。他抬回头,急不可耐去取那贱人性命。
就当转身时,眼前横划过四个浓黑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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