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亡妻回来看孩子了 » 第94章生病

第94章生病(1 / 2)

重返西崇,孟文芝虽面上不显,心中却带着情绪,无从疏解。

又是一夜伏案,现在时间尚早,晨光刚照过书房窗棂,地上、桌上投着横竖纹的花格,偶尔划过几只鸟儿的身影,门前还无人走动,唯有细碎的啁啾声。

桌案后,孟文芝终于撂下公文,顺手摸起桌角的一小沓家书,拿在身前,一页页不紧不慢地反复看。

直到眼睛涩了,又把它们理好,收进木匣子里,靠在椅背上闭眼息神。

倏然想起什么,睁开眼,手已经探进衣襟,掏出了乔逸兰的那支发簪。

簪子带着他胸前的体温,似乎也带着一颗心的跳动。他眼里雾蒙蒙的,仰头抬手,缓慢转动手指,再一次把兰花簪细细打量,不觉间逸出一声轻叹。

孟文芝重阖上目,迎着窗前的光,把簪子雕花的一端往鼻下凑来。

还是那股熟悉的淡香,是阿兰发丝的气息。她的味道越来越轻了,也许有一天,它会彻底消散。

到那时,他又该凭着什么去怀念她?

今年冬天来得早,去得也比常年迟。

西崇更是严寒肆虐,可怜百姓防备不及,自入冬以来,冻毙者不在少数。早先陛下遣他过来,就是为解决此事。

前月,孟文芝初临西崇,便着手命人入户核查,定下赈济章程,如今布匹棉花、木炭柴草都已送达,又开仓放粮,广设粥厂。剩下的冬天,人们日子总该好熬一些。

西崇情况上报太迟,但朝廷已全力补救,不料有人耐不住最后的等待,竟聚众生事,引来小规模的骚动。

“孟大人,人都捉来了。”

孟文芝睁开眼,倦意未消,也不知昏沉了多久,簪子仍攥在手心。

他坐正了身,想他们不过是饥寒所迫,一时不安,当以抚慰为先,便道:“带到这儿问话吧。”

过不多时,房外吵吵嚷嚷,近门又多了推搡与呵斥的声音。

到的仅是为首几人,待挤进来挨个站好,小书房被塞得满当,四下又突然变得安静。

他们从荒山被捉来此,都是满面尘灰,一身破衣烂衫,看着狼狈可怜。

孟文芝坐在案后,用指节敲着桌面,率先开口提醒众人:“你们做这些,再进一步,就是掉脑袋的罪过。”语气还算平静。

有人被唬住了,有人却还硬气:“横竖都是死,我们也只是想争一把。”都低着头,不知声音是从哪人嘴里传出的。

孟文芝不能理解他们的坚持:“朝廷赈济已到,你们究竟有何不满?”

打头那人听得发笑,终于站出来,道:“一星半点的东西,送的碳都不够一顿烧,这哪里是赈济,打发都算不上。”

孟文芝闻言皱眉,随即恍然大悟,令他们下去,接着派人喊来西崇知府。

一见知府这人,就心生烦闷,孟文芝脸色不佳,忍不住出口责怪:“你分内之事,都是我在做。”

知府赶忙躬身,为自己的不勤辩解:“下官明白,这不,一大早就将乱民尽数擒拿……”他一窥孟文芝神情,想了想他一贯的作风,试图去学,“下官这就把他们全部处死。”

谁料孟文芝骤然拍案:“狠什么?他们是你的子民。”

知府愣住,还是揣摩不透他的心思,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孟文芝不等他反应,接着问:“赈济数目是我亲自核验,为何发到各家却有短少?”

知府匆忙敛神,这才道出实情:“孟大人,那些东西……都送往兴阳了。”

“方才那些乱民里,分明就有兴阳县人。”孟文芝道。

“是那县令中饱私囊。”知府没有犹豫,小心翼翼地答,“孟大人,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孟文芝忽地抬眼看他:“此事为何今日才说?”

对方支支吾吾:“这……下官也是刚知道……”

才知那小小县令乃京官外放,还留着架子,称自己受不得冻,把发给百姓的御寒之物拦下大半。

此地知府不做实事,且过于怯懦,仅仅是听闻兴阳县令有人庇护,便不敢动他分毫。

皇帝亲授孟文芝的专断之权,竟成了这知府让他替自己出刀的好借口。

也罢,孟文芝不与他计较,三十大板,打得锦衣玉食的县官尽数招供。孟文芝无心管他背后靠山,只说既然畏寒,就发往北地历练历练,归来再为民效力。

西崇这些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的待冬去春来,自会消解,有的却涉及根本,若不强行拔除,后患无穷。

三个月后,又到暮春时节,风娇日暖,绿肥红瘦。

真才实干从来难掩,孟文芝在任所为,有目共睹。他此番出巡,虽迫于上命,行事隐隐透着固执脾气,用的是比从前更甚的铁腕手段,但所杀无一冤枉,反倒成就他一番出色功绩,旁人夸是雷厉风行。<

剩下的零碎事务并不着急,大可等日后慢慢处理。孟

文芝本可以趁此机会放松一阵,可闲下来,心中便开始多虑,以至多次在深夜惊醒。

寄往家里的书信,一连三封都似石沉大海,让人盼得好生焦躁。

他原只想问问盈飞近况,若再不得回应,只怕真要坐立不宁,寝食难安了。

深夜,孟文芝独自躺在床上,手里作伴的簪子早被他搓得发亮。胸膛里一半忆着亡妻,一半想着幼女,辗转反侧,又是睁眼到天亮。

清岳叩门唤他起身,孟文芝知道不能再躺,强撑着坐起来。

刚坐正,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疼意直窜到指尖,他一瞬间收紧眉眼,弓了背,抓着胸口缓解。

约是这几日太过劳累,休息不足,身体难以支撑他这般消耗。

疼痛可以勉强忍受时,孟文芝才试探着起身,整饬完毕,人明明还迷着,竟凭脚下记忆,又回到了案后。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