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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故交(1 / 3)

当晚,乔逸兰倚着冰而硬的石墙,独自缩在牢房角落,天色刚暗,她却已经开始等待明天。

一阵脚步声打破安静,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她身旁的牢门前。

来者是早些时候在门口值守的番役,他望了她一眼,简单翻了翻手中名册,试探道:“乔逸兰?”

乔逸兰闻声侧头望去,目露询问。

番役收好名册,道:“方才,门口有个男人向我打听‘阿兰’……”说时带着迟疑。

这熟悉的名字一响起,乔逸兰立即清醒,而清醒后,心里的酸楚也更加明显。

她猜到定是孟文芝意识到什么,缓缓垂下了头,轻声打断他的话:“劳烦您转告,我与他……已经不必再见了。”

“哦,你还真是阿兰咯。”番役恍然,但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随意摆了摆手,“他人早就走了。”

乔逸兰有一瞬出神,分不清心底生出的是庆幸还是失落。

应是后者吧。她想了许久,得出答案。

明明希望孟文芝能把她忘个干净,可与他再见一面的念想似乎暗地里在她心间扎了根,又偏在此时露头。

她喉中紧涩,僵硬地点了头,不再吭声。<

那番役与她搭话,本就是顺道解解心中疑惑,见她沉了脸色,便失去停留的兴致,径自转身离开。

随着他的远去,牢内重归寂静,只剩一道被打乱的呼吸声,忽急忽缓。

这时,隔壁牢房蓦地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乔、逸、兰?”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念起她的名字,似在回忆着什么。

乔逸兰不知他是何人,亦不知他是何意,闻声转头,目光所及只有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栅。

那人许是听见了这边窸窸窣窣的回应,又继续道:“乔恒,可是你的父亲?”

乔逸兰心中惊讶,立即坐直了身,回头盯着灰黑的墙壁,脱口便问:“你是?”

这一举,亦让对方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那人轻轻一笑,并无隐瞒之意,爽快报上姓名:“魏谦。身在此地,便先不提官职。我与你爹乃是故交,照理来说,你该唤我世伯。”

魏谦顿了顿,语气转为低落:“当年我多方打听,还以为你们一家都……没想到,你竟能逃过一劫,还活在世上……

“不过,怎么也来到了这里?”

乔逸兰闻言,心中仍存着几分戒备。

对方倒是不急,在牢中横竖也是无事,便缓缓与她讲起那些旧事。

只说当年与她父亲乔恒是何等投机,连他成婚时,自己也特意赶去喝了喜酒,可惜后来两人异地为官,再加公务缠身,渐渐就断了联络。

听他说得真情实意,各处细节都不曾落下,乔逸兰终于肯信他,也把自己的遭遇讲来。

对方长叹一气,愤愤道:“你们家和冯家究竟是什么孽缘?纠缠到今日,全是难解的仇。”

乔逸兰沉默良久,才又一次开口,声音无力:“待我的案子一结,无论再大的仇,也都能解开了……”

届时乔家再无一人,还能有什么仇?

“只是恨这世道纵容奸邪,也怪我太无能,由人践踏。”她轻叹。

魏谦听闻此言,先是好声开导:“这怎能怪你?”他话音未落,人先一愣,又一次忆起从前,豁然开朗,“你方才那句话,和你爹当年

可真像。”

乔逸兰却听不进心里,语气低落:“他已去世那么多年……”

墙后那人缓缓靠了过来,好像与她背对背坐着:“那年你爹遭人构陷,舍下你们而去,也非他愿。”

他的话传进耳朵,先引得心头一震,乔逸兰后知后觉,当即皱下眉头:“什么?”

魏谦以为她没听清,又耐着性子把话重复一遍。

乔逸兰只取其中关键,紧张道:“您说,构陷?”

“怎么?”

在乔逸兰的记忆里,父亲总是清高自重,当年的事,直到他病终,也不曾与自己仔细讲过。她一直以为……

她声音略微颤抖:“我爹当年被革去官职,并非他的过错,而是……受人所害?”

“你竟不知。”墙后之人也颇觉意外,旋即沉下了声,“你父亲为人做事一向小心谨慎,能犯下何等大错,让他在官声渐起之时,被摘下官帽解下官袍,受游街示众之辱!”

石墙中的冷意一瞬之间细细密密扎进乔逸兰脊背。

这些事,她从未想过。

乔逸兰心中焦急,已无法自己去思考其中蹊跷,转身面对墙壁道:“世伯可知实情?还请明示……。”

“你父亲去职后,接任者是冯先礼的门人。那一年,也正是冯先礼开始得势之年。”

乔逸兰倒抽一气,喉间传出细微的惊呼声:“您的意思是……”她已经彻底明白了,却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魏谦又道:“后来我得以升转,暗中调查一番才知,所谓的过失,是人为设计,实非你父亲之错。”

乔逸兰还记得,有一日爹爹回家,身上官袍已被剥去,满身污秽,有泥巴,有菜叶,甚至脸上也带着伤。她十分担心,上前询问,他却只是笑了笑,道是在路上摔了跤,换了衣衫后,搂她许久。

此时回想起来,她忽觉一边肩头无端地沉,恍惚过后,才知是那日父亲就靠在这里,喉头不停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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