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大祸(2 / 2)
不等她回应,素心的眼泪再次涌出,声音抖得厉害:“他们发现了您的耳坠。
“早上顺天府的人拿着它登门,少爷没辩解半句,就随他们离开了……”
乔逸兰浸在水里一般,浑身虚浮发软。
不知为何,她连素心的脸都看不清楚,更没办法思考她话中的内容,只能在心里反复咀嚼着那些字句。
慢慢地,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似有什么东西牵着,她自顾自下了床,左右绊着脚,跌撞着走到昨夜的妆台前。
双手哆哆嗦嗦,才刚触到桌边,便想凭那一点儿支撑稳住身形,谁知浑身倏然泄力,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是素心把她扶住。
素心知道她定受了天大打击,眼泪更是一颗接颗掉在衣襟上:“少夫人……您可要好好的呀。”
乔逸兰别开她,伸手取来红木盒,猛地打开——盒中唯有一只崭新的耳坠独自躺着。
孤零零的,就如她此时。
她抬眼,从菱花镜中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恍惚间,又看见孟文芝带着笑意从后向她走来。
她心跟着便是一颤,连忙转身,却只见比方才哭得更凶的素心。
再回头隔窗远望,窗外阳光大好,竟已有了偏西的迹象。乔逸兰仿佛刚学会说话,声音细小,语气哀怨飘渺:“为何不叫醒我呢?”
素心起初没能听清,以为她在喃喃自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忙回话:“少爷有令,要我们待您醒来,谁都不准打扰。”
此前,孟父因公远遣,孟母陪同,二人离家已有一段时日。眼下即便是飞书传信,也难将人立即唤回。
府中虽都清楚,杀人放火一事,绝不可能是孟文芝所为,可现在看来,嫌疑似乎难脱,若再有人从中作梗,谁又能护得了他。
孟府失了主心骨,遇此一难,上下人心惶惶。
打开房门的瞬间,乔逸兰猝不及防一震——清岳浑身汗湿,跪在阶前,家中其余下人亦齐齐俯首。
不平稳的呼吸声交错响起。
乔逸兰本就在强撑着一口气,这样一幕劈进眼中,害得她又站不稳。
她不得不攥住门框,神思恍惚。
日光照下,双眼如盲。肌肤被暑气灼得发烫,冷汗却顺着脊背往下淌。
汗水带走了一些东西,换来了彻底的清醒。
那团蒙她已久的云雾终于散去,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似烟花炸开——
她饮下的那碗药,被孟文芝加了助眠之物!
原来他早就知道,他们落入了一个经精心布置的陷阱。而在这生死局中,他们夫妻间的矛盾,已轻如一片鸿毛,不值一提。
所以!所以孟文芝这是……有意要为她拦下罪名……
乔逸兰恍然,却顾不上开心或难过,她强行睁开双目,直视高空晴日,接着,在朦胧之中,扫过一个个跪着的,和她一样六神无主的人……
“清岳。”
她低唤了一声。
清岳闻声急急仰头,脸上几滴水挥洒在地,不知是汗还是什么。
她下令:“还请你速去备车,我要去顺天府。”
此事关乎朝廷重臣之性命,干系重大,于他们而言,就是滔天的大祸。
可这祸因她而起,由她生出,若是天塌了,也该是她去补,而非孟文芝独自承担。
一路快马加鞭,才刚停下,乔逸兰跳下车,直奔府门而去,被门役横刀拦住。<
“求您通传,昨夜总宪大人遇害,你们抓错人了!”她哀声苦求。
“快走,官府重地,岂容你喧哗?”门役隔鞘推搡,面露不耐。
清岳见状,怒目上前,颇有想在此闹上一出的架势。
乔逸兰心知硬闯无益,一手拦下他,心内一横,仰头便朝府内高声大喊:“客栈大火是我所放,耳坠也是我的遗落之物!一切并非我夫孟文芝所为,与他无关!”
事已至此,她已认清,自己本就是戴罪之身,再多一条莫须有的罪名又如何?
此言出,不仅门役色变,周围行人也纷纷注目,小声议论。事关重大,门役不好怠慢,却不能擅自放人,只先呵斥:“此案会有刑部大人亲查亲审,休得胡言,还不速速退去!”
眼见僵持难下,乔逸兰大了胆子,寻机趁其不备,飞快向府内冲去,口中仍喊着:“大人明鉴,你们该审的是我……”
“快捉住她!”
各处衙役一拥而上,就将要把她拿下时,乔逸兰看见一侧角门开启,先有一官员走出,紧随其后的是……
“文芝!”
乔逸兰弯身挣扎,用力仰头去看他,拼了命地呼唤他。
孟文芝停下脚步,转头望来,不过一刻,眼中肃穆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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