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怪人(1 / 2)
“何人挡路!不要命了!!”
驭手惊极怕极,朝前大怒一声。
车厢里紧追来一阵怨怼的声音,与他余音叠上:“嚷嚷什么,吵死了。”
驭手立时收声屏息,片刻后才敢转头,低低探问:“公子……”
“嘶,真疼。”
“公子饶命!公子……您没事儿吧?”
冯瑾单手捂着脑袋,在人搀扶中下了车,先摊开掌心对着日光一照,竟然沾着血迹,不免心生烦恼,沉着脸,往车前走去。
乔逸兰惊魂未定,勉强站起身来,衣服上挂着冰碴,脸上染着泥点,被迷了单只眼睛。
她掏出帕子,准备为自己擦拭,余光看见车上那男人头上流着血,直勾勾盯着她,正朝她走来。
“你……可要擦擦?”乔逸兰被那人盯得有些发怵,一晃神,口不择言而道,却见那人脸上戾气收敛起来。
额前那处刺痒难忍,冯瑾闻声,下意识再瞥她一眼,接来巾帕,拿在手里一摸,又嫌弃地给她抛了回去:
“自己拿着擦吧。”
乔逸兰仰着脏兮兮一张脸,懵懂上步接回帕子,既不多想,也没计较,默默退至一旁,低下头,自顾自擦了起来。
而另一边,早有仆从拥了上去,为那公子处理伤处。
知县也顾不得旁的,急匆匆下了车,三两步绕过来,凑至冯瑾身前,细细打量几眼,再不敢看:“哎哟,怎么把冯公子冲撞成这样了,”转头便去指责乔逸兰,“当心要你好看!”
乔逸兰莫名遭了一通数落,停下擦拭的动作,缓缓将手落回身旁,神色不解地望向他二人。
冯瑾因此看清她的真容,霎时脸边一热,嘴唇也红了起来。
他怔了半刻,旋即推开多事的知县和那些假意关切的侍从,径直去到乔逸兰跟前,蹭着她的手,轻轻把帕子抢过,如在梦中呢喃:“姑娘可真漂亮。”
“心肠也漂亮……”他两眼明媚不似从前,笑得真心实意,这会儿再不嫌她的帕子沾了泥水,这就往头上的伤口按去。
如此一个怪人。乔逸兰有意避他,想丢下帕子转身先去。
不料冯瑾扯住她的袖子:“姑娘方才摔疼了没有?是我这处的错,我补偿你。”
身后知县和一众随从面面相觑,张着嘴,瞪着眼,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知县先回神站了出来,不及细想他因何变了一人,只带着惶恐的笑容,替他开脱道:“呀,冯公子又说笑了,是她走路不长眼……”
话未说完,便见冯瑾脸上盖着一层乌云,朝他看去,吓得知县退回人群,心内暗叫他哪里转了性子,分明还是那样的阴晴不定。
乔逸兰面带错愕,将目光扫过知县,既不愿认下强安来的错,又不想再遭祸事,只能先掠过知县的话,对冯瑾说道:
“这样怎好……我来这里申冤,不想被人推搡,公子也是路过,却受累得伤,这出意外非你我所愿,又说什么补偿呢。”
“申冤?”
冯瑾果真捕捉到这二字,眉微皱,不紧不慢开口问,“申的什么冤?”再跟着乔逸兰转头,看向知县,“又为何平白遭人推搡,赶到大路中间?”<
乔逸兰偏过头,言语吞吞吐吐,故意遮掩:“这……”
知县恐她说错话,再次探身出来,主动解释:“前阵子她弟弟意外在小巷中身亡,我说,是遭劫匪所害,叫她节哀,她却愣是不信,日日来扰。
“方才她挡在车前拦我去路,我这里手下鲁莽,失手就把她推出去了。”
冯瑾闻言双眼半眯,眸色一沉,不出片刻,睛面上竟又泛起波光,格外生动。
有趣,实在有趣。
不曾想那个小贼命如此薄,这就死了,更是不曾想,他还有个姐姐……
他会心一笑,再上前半步,信誓旦旦对她道:
“此事,我为你做主。”
一句话,将乔逸兰定在了原地。
冯瑾重新坐回车厢,静默半晌,懒懒掀开车帘,低眼瞧着那点头哈腰,正准备目送他离去的知县。
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坐进来。
“公子,这怕不妥吧……”
“废话什么,进来。”冯瑾语气不容置疑,话未落,已闭上帘子。
知县不敢犹豫,这就躬身钻进车内,局促地将屁股放在边角,尽可能远离此人。
冯瑾刚想开口,突然记起一事,急急再掀起帘子,对着乔逸兰展露微笑,温声道:“姑娘,新年衙门封印,不会办公。他们欠你的公道,等过了这阵时日,我就给你讨来。
“天冷,你快快回吧!”
他含着丰沛的感情,望向她远去的身影,不知过去多久,才舍得回正身子。
马车缓缓前行。
冯瑾眼中光彩散尽,用拇指摩挲着腰间玉佩上的沟壑,正思索着什么,眼皮不曾眨动一下,静似石像。
待他恢复生机,第一句话,竟说:
“她那弟弟,应是因我而死。”
“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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