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试探(1 / 2)
冷不丁见到他,才识得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阿兰先舒了口气,闻言却又皱紧眉头,终于明白此次出门正遂了他的意,便略过他的话,直入正题怨道:“你……我的魂都要被你吓散了!”
冯璋倒是诚恳,当即认了错,灭去她胸中怒火:“只想再与姐姐见一面,不得已而为,对不起。”而后递手过去,把阿兰扶进来坐稳。
马车开始移动,小窗的帘子封得很死,偶尔因风鼓胀,阿兰转头看不见外面的景象,稍有不安,问道:“去哪里?”
冯璋温声回答道:“无需担心,只是去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她心中有了数,不再多言。
耳旁嘈杂,阿兰身子随车摇晃,沉默中想起那日巷子里他所说的话,便先一步斩钉截铁表了态:“若是为劝我离开,就不必继续了。”
冯璋对此似乎已没那么在意,听她言罢脸色依然如常,只是微微垂下眼眸,带着笑意点头:“先不说这个。”
两人重又归为无声,直到马车在清芳茶楼前停下,从里走来一个伙计,领着他们进了大门,上过台阶,来到二楼,尽头有个隐蔽的房间,里面空间宽阔,布置整洁。
刚刚走进,身后又有人送来香茗,摆在桌上。冯璋很是满意,喊退了旁人,将门闭合。
瞧见阿兰面有惑色,想必她还猜不到今日见面是为何意。
既对孟文芝有所留恋,就让她的梦再长一点吧,冯璋暗自想着,现在,他打算花个两盏茶的工夫,先去清理一段枝节。<
“上次见面仓促,这回,还请姐姐给个机会,让我好好招待一番。”
阿兰坐在对面,手中捏着瓷杯,隐约察觉他另有目的:“你大费周折,是有何事要讲?”
冯璋被问中了,却也并不着急,端杯吹了吹浮沫,顿时飘起些香气,又浅啜一口茶汤,这才缓缓开口诉说苦衷:“那大州河堤的烂摊子,直到今日都无法解决,石头一样闷在心底,压得我好难受。”
转而又蹙眉叹息:“父亲怪罪下来,斥我行事优柔寡断,手段太轻,急着要遣我回祥符家中去。”
阿兰听他说完,这才能全观当下处境——冯先礼想要尽快铲除祸患,已经失去了耐心,难保不会再有出格的事发生。冯璋虽有心拖延与他周旋,却也抵挡不住他继续施压。
想着想着,她眼里流出一丝恐惧,染进袅袅茶烟之中,恰被冯璋抬眸看见,后者偏了头,再次轻道:“如今我夹在你夫妻二人和他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看他犯着忧愁,阿兰也不能畅快,知道事关自己,愈发地心焦,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耽耽搁搁独自讲了半晌,就在这时,冯璋眸光忽的一闪:“姐姐可否再帮我一次?也当做在帮自己了。”
对此事,阿兰需要时间细细思量,可又怕错过他的什么主意,想先听一听:“怎么帮你?”
“把孟文芝举报冯先礼的文书和证据给我,我拿去复命,冯先礼放过他,你也不会受牵连。”冯璋说得比方才快许
多,显然是早已盘算过的,他一股脑把话道完,生怕晚些阿兰把神跑走。
可话音方落,便听她硬声拒绝:“不行。”
冯璋心似火燎,但又深知急不得,只好先把身前空杯推到一旁,再放缓语速,耐着性子继续相劝:“冯先礼一向气傲,容不得有人与他作对,眼下他心底躁动,很快便无所顾忌,即使在宛平,也能害得你家破人亡。
“当前关头,还是不要让孟文芝再去挑衅招惹,一切慢慢来,先把文书和证据给我,让冯先礼暂且消停,也给你二人赊些安生时光。”
阿兰双眉紧锁,脑中乱做麻线般的一团,拿不定主意。
“该舍的,留不得。”冯璋也不罢休,还在劝着,“日后我来相助,他遭到报应,也不过早晚的事。要紧的,是保住你。”
阿兰把手藏在桌下,半晌,终于缓缓道出忧虑:“他不会同意的。”
冯璋却反问:“何须他同意?”
阿兰闻言,遽然抬起两眼,说话间茶烟已被吹散,视线中是一片清明,瞬时便看透了冯璋的意思。
“你想……让我去偷?”
…………
这阵时日,孟文芝停职在家,手头突然离了公务,还有些不习惯,便窝在书房继续整理完善材料,想起什么,就再往文书上添个几笔,往往要耗至深夜才肯休息。
今晚,阿兰突然推门走进。
孟文芝有些疲惫,正闭目捏着眉心放松,听到动静后,睁眼竟见阿兰缓步走来,瞧她脸色,也是与自己一样的倦。
看到她的那刻,疲惫就已经消去许多,忍不住要对她牵起唇角:“怎么没睡?我很快就回房。”
阿兰强撑出一抹笑意:“我来陪你。”她将手中灯笼轻轻搁下,移身至案前,顺手执起墨锭为他研墨。
孟文芝哪里舍得让她动手,连忙按住她,道:“我自己来。”
阿兰心绪却不在这里,好像没有听见,目光只凝在他面前的纸上,倒着看了半天,终于开口问:“在写什么?”声音极轻。
“不过把文书再完善一下。”孟文芝没有多想,如实回答。
阿兰目光依然定在那处,静了一会,手中动作正越发缓慢,她突然出声:“文芝,这文书不要再递了……”
闻言,孟文芝心有不解,神色收敛许多,眉眼又有了要压低的势头,立即问道:“为何?”
阿兰颤颤巍巍说起来:“我想起你停职从祥符归家,路上险些丧命,那些灾难都拜冯先礼所赐,他作恶多端,早就无所畏惧,你势单力薄,仅凭着这几张纸岂不是讨苦头吃么?”
“你若继续坚持,到时出了事……”阿兰知道害怕,话说不完全,只好转口试探道,“不如撒手吧……”
孟文芝没料到她会说这样一番话,惊讶之余,些许失望从心底生出,却不表现,只平静地说道:“撒了手,我如何对得起自己?如何对得起上面的指印?如何对得起因他受苦的百姓?”
三个问题不疾不徐,却足矣让阿兰明白,与他是商量不出“放弃”二字的,虽知他话中的道理,依然免不了气馁。
霎时咽喉如锁,不再吭声。
孟文芝只当她一时糊涂,现在打消了念头,抬眼见她面容憔悴,心知最近她夜里总睡不安稳,此时不想她再陪着自己劳神,便起身把纸收起,对她说:“今日暂且到此,我们回去吧。”
阿兰闻声回神,停下了手中动作,眉梢微提,眼睛悄悄地跟着他望了过去。亲眼看着他把这些材料放进柜子。
是左边第二个抽屉,并且没有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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