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犹可说也“参见太子殿下。……(1 / 2)
“参见太子殿下。”苏清方唤道,声如珠玉。
一旁的韦四郎心头一跳,心中默叹到底是官家女,认得这等大人物,也不及细看细想,连忙跟着躬身施礼。
关于这位二进宫的太子,坊间一直不乏传言,韦四郎自然也有所耳闻——十四斥退胡桓使,一朝驰马长街过,当年也是京城风头无两、红袖满招的人物。可谓智勇双全,仁而爱人。
却险些被自己的亲舅舅断送一生。
要韦四郎说,王氏简直就是闲得没事干。以当年太子的名望与地位,只要不倒血霉英年早逝,继位是迟早的事,非要造什么反。
不过他们老李家,政变简直是家常便饭。不然皇宫北门也不至于从“玄武”改名“玄玉”了——自从太宗皇帝玄武门起家之后,光玄武门那点地方发动的兵变就不下十起。实在晦气。如今上面那位,当初也是靠着王家的势力厮杀上去的呢。
王家估计是还想着,能扶上去一个,就能扶上去第二个。不晓得时移世易,自己倒成了被伏的那个。
太子摊上这样的舅舅,也不知道算不算倒血霉。<
但话说回来,虽然朝廷明旨,王氏谋逆和太子、先皇后无涉,不过鬼知道太子到底有无参与。毕竟功成之后的最大受益人,还是太子不是?
然则终究都是过去的事了。被废除的太子不仅活着走出了囚笼般的临江王府,还重登储位,真是闻所未闻,足以青史留名。
韦四郎忍不住偷偷抬眸,觑了一眼这位传说中的太子,只觉得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没有多少纵横外放的意气,相反非常内敛,且严肃。
倏然,太子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沉静幽深,似那井里头的水,没有波澜,也看不到底处,冰凉凉的。
韦四郎被这目光一罩,下意识低下了头,脊背莫名爬上一丝不自在的寒意。
李羡微微抬了抬手指,示意免礼,视线重新聚到苏清方身上,疑问:“朋友?”
朝中官宦人家的子弟,李羡几乎都认识,却似乎没见过此人。常日淡抹的人这回也明显带了妆,比前两日的观音相更显明媚,与之谈笑风生。
不知是什么朋友,值得她如此。
苏清方下意识撇开了和李羡对视的目光,声音轻飘:“算是吧。”
“算是?”李羡显然不喜欢含糊其辞的答案。
“回太子殿下的话,”旁边的韦四郎见状,殷勤拱手解释,“草民与苏姑娘约面看亲,今日……初……识……”
话未说完,声音已弱了下去。
韦四郎也不知自己哪里答得不对,原本只是不苟言笑的太子猝然皱紧了眉,死死盯着他,目光淬了冰似的,既冷且毒,重复了一遍他话中的字眼,颇有些难以置信的意思:“草民?看亲?”
韦四郎这回倒感受到太子外露的情绪了,威压扑面而来,心想还不如没有,顿顿点头,“是……”
“孤没有问你。”太子立时打断,虽然声音不高,但无异于斥责。
韦四郎:……太子难道不是看着他在说话吗?不问他那便是……
苏清方听得弦外之音,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是在和韦公子看亲。”
空气陡然似凝滞了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羡的心不可遏制地下沉,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又是你家中的安排?”
哪怕如此,她不该来。
苏清方却缓缓摇头,唇边甚至漾开一丝得体的笑意,“不是,是我自己想看的。”
没有胁迫,没有无奈,全然出自她情愿。千金也买不到的情愿。
简单的一句话,却似高山轰然压下,将什么东西压得扁平、粉碎,连一点回声也听不到。
李羡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眼睛从面前两人身上一一滑过,最终化为两声带着轻微笑意的:“好啊。好。”
话音甫落,他猛的拽紧缰绳,面无表情拉起马,几乎是擦着苏清方的肩膀大步走过。马镫相撞,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声响。
熟悉的沉香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檀木气息,随着擦身而过的风,强势地涌入苏清方的鼻端。
韦四郎也依礼送行,直见到太子那道冷硬的背影彻底没入长街熙攘的人流,才直起腰板,无声地“切”了一句。
太子果然架子大,难伺候,走之前还要瞪他一眼,十分不屑的样子。
民怎么了,不知道你们老李家开国祖宗常念叨的“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啊?啊啊啊?
真是一茬不如一茬。
他韦四郎最看不上这群当官的了,满口君子之行,背地里不知道收了多少腌臜钱、做了多少腌臜事。孔孟之道也不晓得被他们念到哪里去了。
韦四郎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轻哼,夸赞道:“太子殿下,真是威风八面啊。只是似乎不太喜欢草民呀。”
“是我得罪过他。”苏清方仍望着李羡消失的方向,轻声解释,免教韦四郎无端揣测,平添惶恐。
韦四郎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愕然地瞪大了眼,睨着苏清方,只想说一句:厉害。
小姑娘家家,连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也敢得罪。他心里哪怕再不满,也只敢默默骂几句,面上仍要和和气气的。
不过太子也太小肚鸡肠了,和女人家也斤斤计较。
***
被暗骂和女人计较的李羡一路疾行,径直回府,看也没看,便将缰绳掼给迎上来的守卫,大步流星朝着垂星书斋行去。
灵犀出来迎接,第一眼便察觉到李羡神色冷峻,脚下步子更是快得惊人,几乎要她小跑才能跟上。
灵犀一边急追,一边禀告:“殿下,适才尹相派人送来了请柬,邀请殿下重阳赏花……”
“不去。”
灵犀话未说完,便被斩钉截铁两个字驳了回来,带着不容置喙的烦躁,和李羡今日的动作一样,哐一下就推开了紧闭的雕花木门,上头的匾额似也抖出了几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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