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仲夏之梦论打架,苏清方远……(2 / 2)
柳淮安但笑,感叹道:“听说巴林的橘子不错。我有口福了。”
言语间,二人已行至大门口。门槛之外,便是喧闹的街市。
“苏姑娘。”柳淮安驻足。
“嗯?”苏清方闻声转头。
目光相接。
这一瞬,柳淮安感觉自己仿佛第一次如此仔细清楚地看苏清方,或者说他以前其实不敢和她对视,每每相视,总是匆匆错开。
他想起初见她的那个午后——也只是他一个人的初见而已。早在淮水边,苏氏姐弟救起他,已算打过照面,只是他昏迷不知。
彼时仲夏,他已然伤愈,承蒙苏邕大人收留,在府上做书室记,偶尔指点一下苏润平的课业。
那日他穿过庭院。
青瓦凉亭翼然,两边翠竹萧萧掩映。少女独坐亭中,一手轻摇纨扇,拂得额前碎发微动,一手捧卷而读,螓首低垂。倏然,她闻声惊起,默默将书卷往扇后袖中掩了掩,浅笑颔首,便凌波而去。
缥缈得像一个梦。
苏润平匆匆赶来,说那就是他姐姐,一定又在看闲书了,什么《牡丹亭》啊,《西厢记》啊。
柳淮安当时不相信。哪怕他其实匆匆一瞥窥见了书上的版画——四书五经等正统教义上不会刊印这种移乱心性的插图。但他宁愿相信是自己眼花。刺史家的千金,玉洁冰清,温柔娴静,怎么会私读禁书呢?
后来他还听说,她和丫头们一起戏水,把鸭子赶到池塘里。
她就和所有少女一样,活泼好动,自然也会有爱恨嗔痴,七情六欲。
只是他从不曾正眼看她,所以将诸多幻想投射到她身上,以至一切更为朦胧。她也足够美丽,足以承载所有的梦。
或许昔日的不敢直视,也从来不止男女之防,也有难以面对其中差距的畏缩。他说他不在意她家境如何,实乃违心之论——他在意她家世太盛。
黄粱一梦,终是虚幻。
耳闻目见,方为始终。
柳淮安目光无意识移到女子耳边。
这个距离,并看不清是否没有环痕。
柳淮安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拱手道:“就送到这儿吧……”
他或许还有什么想说,终觉无甚可说,最后只道:“姑娘保重。后会有期。”
言罢,柳淮安跨出门槛,汇入来往的人流。青衫简朴,无有异也。
他走入当铺,敲了敲高及肩膀的柜台,递上一只锦盒。
伙计拈起盒里亮如明月的珍珠耳珰,对着天光仔细查验,例行公事地问:“公子是活当还是死当?”
“死当。”
***
临春院内。
苏清方重新回到自己闺房,刚倚到坐榻上喝口水的功夫,母亲便一脸喜色地贴着她坐下,明知故问:“人送走了?”
“送走了。”苏清方漫不经心答。
苏母会心一笑,试探问:“你觉得柳静川此人如何?”
苏清方端盏的手一顿,眼珠一转,瞥向身旁的母亲,眉毛耷拉成个八字,哀叹:“哎哟我的亲娘嘞,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以后不求这些了吗?您的话就管半年呀?”
苏母不满地推了苏清方一下,嗔道:“那还不是之前出了你弟弟的事。我什么也不求了,就盼着你们姐弟俩能平安一辈子。如今这不是现成有一个吗。他曾在你爹幕下做事,人品不错,现在又高中……”
“他要去岭南。”
苏母顿时收声,转正身子坐好,“那算了。”
苏清方憋笑,“怎么就算了?”
苏母白了分明成心作弄的苏清方一眼,没好气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嫁那么远,咱们母女这辈子都不用见了。润平离我这么点日子我都受不了,何况你去岭南了。我给你攒的嫁妆虽不多,也是有的。咱们不求大富大贵,但岭南也太苦了……”
说至此处,苏母竟真联想到女儿远嫁的场景。其实不论嫁往何处,都是离自己而去,竟是没多少欢喜,反而满是酸意,眼眶红胀,下一刻就要泣下泪来,于是连忙收住思绪,迁怒道:“而且柳静川年纪也确实大了点!”
苏清方笑得双肩颤抖,想她变脸也太快,难道之前不晓得柳淮安年岁几何?
苏母哼了一声,怨道:“你们姐弟,怄死我得了。”
说罢,便悻悻起身,去寻兄嫂钱氏谈心。钱氏近来也很愁卫漪的婚事呢。漪丫头也是每天疯得找不到人。她们姑嫂也是同病相怜了。
苏清方犹自嗤嗤,以手撑额,挡住小半张脸。眼波流转间,瞥见滑到小臂的金镯,目光倏然定住。
她转了转手臂,对着光细细打量了几眼。
彼时也没细观,此时才发现还怪好看的。每一片花叶都形态古雅、做工精致,点缀的青玉又恰当好处地削弱了黄金的富丽,添出三分灵动。若非如此,也不至于二手还值一千了……
思绪至此戛然而断,苏清方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
杀千刀的,她还得筹钱还给李羡呢。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