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见龙在田苏清方原本还带……(1 / 2)
苏清方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的神色瞬间凝固,忙问:“老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老大夫解释道:“老夫以前给人看伤,有些伤得重的,可能会留下手抖、无力之类的毛病……不过郎君手臂还没有完全恢复,也可能只是暂时的症状。”
这些日子,苏清方并非没注意到,李羡手臂抬到一定高度就会发抖,但一直以为是伤势未愈,控制力不足,没想到是后遗之症。
他们从阎王殿里打个来回,能活下来已该庆幸,此时又希冀着完美无缺。
果然人就是贪心的。
苏清方只觉得整个心都被揪了起来,像朵半开的月季,攥紧了,攥得一丝空气也无。她下意识拧眉,“可有……治疗之法?”
“这是经络受损,牵涉内科针砭之道,实非老夫所长,”老大夫摇头道,“你们可以去寻擅长此道的大夫看看。”
这段时日,他们一直仰赖这位老大夫,包括李羡的命,说是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也不为过。他们信赖他的医术,却被猝然告知他也束手无策,完全无法从他不善内科的理由中寻到希望慰藉,甚至怀疑是托词。
心头的窒息感更重了。苏清方目光茫然,缓缓转过一点脑袋,偷偷看向身旁的李羡。
他依然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背脊挺直,脸上一如既往没有太多表情,双手虚虚握成拳搭在大腿上。
毫无疑问,李羡比苏清方更清楚自己抖动的严重性——完全不受意志控制。
一些隐隐的担心被说明证实,李羡心中与其说冷漠,不如说是空荡。他淡淡“嗯”了一声,表明自己知道了。
因为除此以外,他不知道该给什么恰当的反应。在场之人,似乎都没有承担这个噩耗的能力。
李羡颔首致谢,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甚至可以说贴心:“这段时间,承蒙您的照顾。清方,送客吧。”
可他平常,绝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叫她名字,因为要隐藏身份。
苏清方亦无言,抬手引老大夫出门,一直送到村口。
她下意识摸腕子,可那处已没有手镯,心头也有些悻悻,问:“老先生以前的那些病人,有恢复的吗?”
老大夫道:“我不常回访他们,所以并不好讲。你们是要回京城吧,那儿的大夫多。你们也别太灰心。”
苏清方喉间压出一个短促的“嗯”,目送老大夫彻底远去,方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李羡屋子,却不见他的身影。
苏清方平时总说不管他,实际从没放下心过,又是这个关头,心头还懊悔昨天打趣他拳脚不行之类的言论,一个箭步就到了隔壁欲相问。
陈家低矮的土屋前,却不知何时聚了一堆面色黎黑的庄稼汉子,或蹲在墙根下,或叉腰站在院里子。
其中一个下盘坚实的,正是脚夫牛。他噌一下站起来,问陈老爹:“老里正,你们家这亲事喜宴,就真不准备办了?大姑娘出嫁,一辈子就这一回呢。”
他话音刚落,一直倚在陈母身边的陈家大娘子花儿,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到母亲肩头,一双肩膀直颤,呜呜咽咽哭了起来。陈母搂着女儿,浑浊的眼里也泛着泪光。
陈老爹重重叹出一口气,“突然要交那个……那个什么税,家里实在匀不出这么多钱!”
“这帮狗娘养的!”脚夫牛一把扯下肩上搭的白帕子,啪一声摔到地上,“今天这个由头,明天那个由头,钱越收越多,就没想让咱们活!你没听那天那个小伙儿说吗?皇帝老儿根本就没收这些钱。我们为什么要交?就是皇帝来了,也得说一句咱们有理!”
“对!”旁边几个汉子立刻梗着脖子应和,“他们做初一,别怪咱们做十五。就是拼了,也不交!”
“你们不要命了!”陈老爹急得直跺脚,“知不知道什么叫天高皇帝远?”
脚夫牛眼一瞪,“大不了我们也红头巾一绑,上山当土匪。就跟他们这群当官的对着干。还造福乡里百姓了!”
他说罢转身问其他人:“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另一个年轻小伙道,“这样要就交、要就交,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听说隔壁村里,就是有人入了匪,他们一家老小都太平了。”
“放屁!”陈老爹啐了一口,“当了土匪,这一辈子没得好!跟着干烧杀抢掠的活儿,死了没脸见祖宗!”
“别说什么怎么下去见祖宗,现在已经是死路一条了。才交了夏税,谁身边有这个余钱?田里的庄稼还要好几个月才熟,交了这钱怎么挨到秋天?”
脚夫牛大手一挥,“大伙,你们家里还挤得出来、愿意跟着老里正的,跟着老里正。横竖只有一条命,愿意跟着我和官府闹到底的,跟着我。我算是想明白了,不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他们只会越来越来劲!咱们一手种出来的好粮食,怎么就都落到别人口袋里了!”
“对!对!对!”
一时之间,竟有振臂一呼,从者百万、势不可挡的架势,陈老爹的声音早被淹没。
“如果真要动手,”人群里炸出一道清朗的男声,“那不如扮作土匪,交了再抢回来。”<
众人转头,正是那天险些被揍、此时在旁观听的李羡。
脚夫牛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个文弱书生样的人,“你这话什么意思?要么不交,交了再抢回来,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李羡笑了笑,“交,是为了不得罪他们,再假扮土匪,撇清干系,以防秋后算账。”
脚夫牛指着山那头,“可土匪怎么会帮咱们背事?那群当官的到山里头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土匪的话,谁信?”李羡老神在在道,“当官的怕是更不信了。那群土匪听说当官的瞎编了个名头收钱,准备来个黑吃黑,反正他们心里有鬼,也不敢惊动上面,不是也很说得通吗?”
官与匪,天生不在一条道上。就算山匪满口否认,当官的也只会以为是狡辩。
脚夫牛脑子一转就想通了,咧出个大笑,手臂一抬就搭上李羡的肩膀,“小兄弟,你说得很有道理!到底是读过书的人!乡亲们,那群当官的再如何,就那么几个人。咱们交了要饿死,不交要被打死。不如就这么干!”
说着便携上李羡一起开始合计。陈大娘子也扯了结婚用的半匹红布,道是反正也无处可用,给大家当头巾。
一直到傍晚,人群方散。
苏清方在一旁等着,见李羡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出来,轻声揶揄:“你真要淌这趟浑水?不觉得太冒险了吗?”
乡里人是真的手劲大又没轻重,又或他们以为的客气,于李羡而言已是不俗的重量。
李羡苦笑,“本来就是趟浑水了。他们要真和官府闹起来,我们也没好果子吃。”
那个架势,老里正都劝不下来,何况他们两个外乡人。也不能大肆宣扬他们在京城有门路。所以与其让他们蛮干,不如控制好事态。
苏清方挑眉,“我以为你会想尽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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