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重归故里“我们就在此地……(1 / 2)
“我们就在此地分开吧。”苏清方云淡风轻道,垂着垂着眼帘,像是在看杯里的茶水,又像看桌上的裂缝,反正不在李羡身上。
相比于初次提分开行动,还带着几分好心建议,这句的语气冷淡到了决绝的地步。
李羡眉心动了动,也差不多是重复的答案,不过解释得更清楚了些:“左右不过半天路程,我们只要明天城门落锁前赶到……”
“不是这个原因,”苏清方打断,深吸了一口气,坐直身体,对上李羡的眼睛,一脸严肃开口,“李羡……”
“也好。”
苏清方才喊了个名字,话都没开头,李羡便颔首应了下来:“就如你所说吧。”
答应得太干脆,把苏清方腹中酝酿的话尽数堵了回去,卡在喉间不上不下的位置,一时竟让苏清方有点憋闷和不快。
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李羡面上不见半分波澜,执起木筷,还很是温声地道:“吃吧。晚上早点休息。”
苏清方喉咙里挤出一声嗯,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绪。是怀疑,毕竟他们前几次就没有好聚好散过;还是可惜,可惜自己准备好的言辞无用武之地。总之有点心情低沉。
入夜,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良久才不知不觉睡下。
次日醒来时,日头都上了三竿。锃亮的日光透过窗棂,灼在她眼皮上。
苏清方惊坐起来,手忙脚乱整理好仪容,开门一看,甲四正跟棵松般守在她门口,冲她拱了拱手,“苏姑娘。”
苏清方讪笑,“怎么也不叫我……”
她这几天可没耽误过时辰,实在是昨夜熬晚了,兼之连日奔波,才睡过了头。他们身为男子,不方便冲进她的房间,也可以敲门嘛。
难道她连敲门也没听见?
甲四垂首回答:“公子说不必惊扰姑娘。小人便未敢打扰。”
苏清方目光越过甲四的肩头,张望了两眼,“他人呢?”
“公子已于黎明时分启程返京。”
苏清方那抹轻微歉然的表情霎时凝固,嘴角微不可察地耷了点点,声音也低沉了,“那你怎么还在?”
“公子说,姑娘同旁人都不相熟,所以让小人带着几人,护送姑娘返程。”
除了甲四,剩下十余人天天躲在暗处,连面也没露过,难道他就很熟吗?
苏清方愈发参不透李羡的心思了。行事这般决绝,连走都不打声招呼,细处偏又体贴入微。
大抵还是顾念她舍命救他一场。也是他仅剩的良心了。
“公子还交代,”甲四又道,“姑娘不必急着回去。”
苏清方才懒得想不告而别的人,只淡淡问:“甲大哥你吃饭没有?我们吃完去孔雀宫吧。”
***
孔雀宫修建在半山腰上。不同于寻常道观,以澄黄琉璃瓦为顶,孔雀宫的屋顶是青蓝色的,宛如一块孔雀石镶嵌在苍翠的山色中。
苏润平已在此清修了十个月,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三件事:念经、挑水、砍柴。既要修心,也要修身。
可他宁愿多修费些力气,也不愿每天干坐在神像前念经。他一念那些佶屈聱牙的文字,便开始昏昏欲睡,只觉虚度光阴,于是每天上赶着给宫里的道长分担劳务。
这日,他正哼着乡野小调抡斧劈柴,忽听人喊他:“润平,你姐姐来看你了。”
苏润平手中的斧头悬停在半空,一下没反应过来,“谁?”
“说是你姐姐……”
传话的小道话未说完,苏润平已经扔下斧头,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他跟前,拽住他衣袖,几乎是拖着他往外疾走,“快带我去!”
苏润平素来是个开朗活泼的,在哪里都混得开,可到底外面不是家里,朋友不是亲人,何况将近一年没见的血亲,平日只能书信来往,心头一时涌起千般思念。
苏润平一冲进香房,便见那抹熟悉的背影转过身来,果真是苏清方,眼眶霎时就红了,张开双臂就要往前扑,“姐!”
却在瞥见苏清方额角一点星白时,动作生生刹住。
苏润平凑近了细看,拧眉问:“你脸上这是怎么了?”
苏清方唇畔的笑意一滞,慌忙抬手捂住额角。
血痂早几天就退了,渐渐消淡,只留下小指甲盖大的一片白痕。她本就生得白,来之前还特意抹了粉,所以并不显眼。但他们到底是血脉相连的姐弟,数十年朝夕相对,彼此容貌早刻进脑子里。别说添块疤,就是少撮头发也看得出来。
苏清方轻轻摇头,“没什么,不小心磕了一下。”<
“你磕哪儿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苏润平连珠炮似的发问,“我看你憔悴了好多。”
瘦了,也黑了。
“没有……”苏清方绞尽脑汁编理由,“就是……我上回给你写信,不是说自己要去行宫嘛。就跟着学了学骑马,受了点小伤……”
她话锋一转,仔细端详着弟弟,满脸欣慰,“倒是你,长高了好多。”
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抽枝拔节的年纪,一个月就能窜老高,何况他们将近一年没见。苏清方只觉得润平变得像大人了。
苏润平对“长高了”这种夸赞已近麻木。逢年过节,长辈们无话可说时,总这般夸他。夸她姐就是“更标志了”。
他心下更关心姐姐,揶揄道:“我可算知道大舅母为什么不让卫漪学骑马了。姐你看你,还摔了这么大个疤,娘不得心疼死。疼不疼啊?”
苏清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怎么问她旁的什么都还好,偏问疼就开始哽咽。她都当着李羡的面哭过了,这会儿又有点眼圈酸痛。
她到底不想弟弟担心,只道:“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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