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一叶知秋皇帝突然剧烈咳……(1 / 2)
皇帝突然剧烈咳嗽了几声。
“陛下!”定国公和福忠同时一急,拥了上去。
而皇帝只是对定国公摆了摆手,脸上现出几分疲色,“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下方的定国公觑着皇帝的脸色,总之消息带到了,也不再多言,毕恭毕敬告退。
皇帝这才转身踏入紫微宫,漫不经心又不容置疑吩咐:“传太子过来。”
福忠眼珠子暗暗抬起又放下,躬腰应是,倒退着走出皇帝的视线,方才直起身,迈着小碎步,急速朝御花园赶去。
秋千架旁,李羡仍在同苏清方低声说笑,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不由回头,只见福忠一脸凝重地趋到他跟前,压着声音道:“殿下,陛下传召。”
福忠是御前伺候的老人,早已见惯风浪,修得一副泰山样,连朝堂上大臣撞柱而死,也不过轻叹一声,旋即恢复如初,挂上那不多不少的笑意。鲜少会有如此忧色。
李羡同他们也打了多年交道,心知事情不简单,面上却不显,回首对苏清方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我要去紫微宫,你先回去吧。”
说罢,便抬了抬手,召宫女近前,送苏清方回丹枫轩,自己则转身跟着福忠而去。
一路步履从容,语气也寻常,问:“父皇传召,不知所谓何事?”
御前当差,最忌多嘴。皇帝未言明的意思,也不可妄自揣测。福忠深谙其道,却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透露:“殿下是不是在私下调查王氏旧案?陛下已经得知此事,还请殿下……小心应付。”
王氏之变,无异于一柄插在父子之间的利剑,一刃朝着皇帝,一刃朝着李羡。皇帝会想起自己遭受的背叛,李羡又何尝不是?于是也就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
就任其隔阂在那里。
因长期服药,紫微宫里的龙涎香也夹杂了几分汤药的苦辛,扑面而来。皇帝懒懒靠坐在软榻上,面色在窗纸滤过一次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灰败。
“参见父皇。”李羡揖道。
皇帝下颌微偏,投去一眼。眼睛在深邃的眶里,透着疲倦,与审视。
他摆手,屏退了左右。
包括福忠。
殿门关节里发出笨重的吱呀声,轻轻合上。
皇帝却始终未叫平身,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问:“朕听说,你在暗中调查王氏谋反一案。”
李羡保持着拱手的姿势,给出早已成稿的说辞:“回父皇,儿臣前段时间偶遇王氏旧部,得到了当年证词中提及的手书,发现上面所盖印鉴,正是母后惯常用的那枚私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皇帝,“那印却未收捡在椒藻殿,反而出现在骏山紫霞宫金光顶。众所周知,母后当年并未随驾前往行宫。此事疑点重重,儿臣不可不察。”
从不求神拜佛的太子,却在后土像前找到了那枚印鉴。只因皇帝惩罚他们爬通天梯。
皇帝只觉荒谬,冷声反问:“疑点?什么疑点?带兵包围骏山、意图逼宫的,难道不是你舅舅王勉吗?铁证如山,天下共睹!难道朕冤枉了他?”
“父皇明鉴,”李羡道,“那份手信既非出自母后,便是另有推手。儿臣疑心,当年之事或许另有隐情。或是有心人推波助澜、挑拨离间……”
“够了!”皇帝猛的提高了声音,胸口因激动而起伏,引来一阵压抑的咳嗽。
他用手抵着唇,待气息稍平,方道:“无论如何,你舅舅兵临行宫,是不容争辩的事实。朕也早已昭告天下,此事和你、你母后,没有关系。时过境迁,你如今旧事重提,又有什么意义?”
李羡摇头,“父皇,朝廷可以下旨,但悠悠之口,史笔春秋。世人不会相信母后的清白。他们只会说,母后是因为父皇的深情而幸免于难。母后在天之灵,难道要永远背负着这莫须有的嫌疑吗?何况,若真有祸首潜藏未除,其心叵测。当年能构陷母后,来日不知还会算计何人。父皇难道可以安枕吗?”
“朕一向安枕!”皇帝瞪出一眼,“倒是你!为了这样一桩早已盖棺定论的陈年旧案,不知要费多少周章,掀起多少风浪,引得群臣彼此猜忌,互相攻讦。你是不想让朕安生,让天下安生吗!”
他接着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腾的情绪,语气转为一种疲顿的劝诫:“羡儿,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等无用之事上。你马上要成婚了。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竟是拿允准他和苏清方成婚,劝他放弃调查。
李羡蹙眉,疑惑的,“父皇,你为什么如此反对我查下去?你若当真顾念母后,不当如此。难道……真的别有隐情吗?”
皇帝顿时坐直了身子,语气低沉,以至于有几分不易分辨的威胁,“朕若不是顾念你母后,你以为你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同朕如此说话?”
嘉和十五年可能就被处死了。
李羡垂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本也该任凭处置。”
“你是不是一定要一意孤行?为了舅舅,忤逆父亲。”
“儿臣并非……”
皇帝紧紧闭上眼,不欲再听,宣道:“太子李羡,屡屡言行无状,狂悖犯上,阴交叛逆。即日起,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邸半步。”
李羡却莫名松了口气,好像终于从无尽的争辩中脱身,恭声道:“儿臣……领旨谢恩。”
说罢,便转身退出了紫微宫,唯留下一道挺直孤峭的背影。
这就是他的儿子。他的好儿子!
皇帝唇角都发起抖来,倏的一下拂开袖子,将那靠几上的杯盏茶壶尽数扫落——
啪啪!
清脆凌乱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不绝,瓷片与水渍狼藉一地。
福忠慌忙从殿外抢入,只见皇帝颓然伏在榻上矮几上,连忙上前抚背顺气,劝道:“陛下息怒!太子殿下也是爱母心切,年轻气盛,未能体谅陛下深意……”
皇帝目光空茫,仿佛一场争吵透支了他所有力气,透着无尽的悲怆,“他爱重他的母亲,却从来不顾念朕这个父亲。当初就是,处处和朕作对……”
说罢,他眼神一厉,吩咐:“出宫。”
***
秋实冬藏,河里的鱼也贴了一圈膘,肥实得紧。一甩尾巴,将齐松风的鱼钩都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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