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一叶知秋皇帝突然剧烈咳……(2 / 2)
齐松风便坐在院中,将线和钩高高举到眼前,就着秋日的阳光,小心穿进那头发丝细的洞。
却始终差那么一丝半厘。
忽然,齐松风听到一阵脚步声,以为是乡里乡亲串门,正想拜托人家,抬头却见微服的皇帝,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便要行大礼,“老臣参见陛下……”
皇帝只穿着一身寻常的锦袍,眼神示意福忠搀起年迈的齐松风,道:“老丞相多礼了。朕本就是微服前来,不必拘这些虚礼。”
一个“朕”字,却已足够压人。那声音里也分明透着寒凉。
和皇帝打了半生交道的齐松风当然很了解天子的脾性,更了解这位帝王的作风,浅浅一笑,抬手引皇帝入内。<
屋内一应陈设皆简单,不是木的,便是竹的,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只那书架上堆满的典籍册子,还有旁边墙上挂的琴,透着几分文人气。
皇帝坐到简陋的竹椅中,随意扫了扫四壁,“许久不见,老丞相于此青山绿水间颐养天年,精神愈发矍铄了。不像朕,困于宫墙之内,病痛缠身,日夜不得安宁。”
齐松风为皇帝斟上一杯清茶,露出一丝愧色,“陛下劳心国事,心力交瘁。老臣告老隐居于此,不能再为陛下分忧解难,实乃老臣之失。”
“不,”皇帝看也没看那粗糙的陶盏一眼,目光全神贯注定在齐松风眉宇,“老丞相自然还可以为朕分忧。”
齐松风早知无事不登三宝殿,自也没什么波澜,安稳地将茶壶放下,笑问:“不知老臣这山野朽木,还有何处能为陛下效劳?”
皇帝不耐烦道:“太子,最近捡着个什么破旧印章,一门心思翻查王氏旧案,闹得朕不得安生。你是他的老师,你的话,他肯定能听进去。你去劝阻他,告诉他,此案早已了结,莫要再任性自专,徒惹是非。”
齐松风沉默了片刻,并未如皇帝预料的答应,反而摇头,“此事,老臣恐怕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皇帝眉头骤然锁紧,方才刻意维持的平和神色褪去,流露出属于帝王的凌厉与不悦,“齐松风,你身为人师,就是这样管教自己的学生的?任他忤逆君父?”
“陛下,太子早已长大成人,有他自己的判断与行事方式。”齐松风道。
皇帝冷笑,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怒意,“他就是欺朕老病无力,也不会换太子,才养成如此放肆的个性!”
“朕怎么不会换太子?”
皇帝越说越激愤:“朕还有一个儿子!昕儿,亦是天资萃美。朕请了最好的老师教他。假以时日,也能成为一代明君。”
齐松风却未露出惊惶之色,只是深深地望着气急败坏的皇帝,“陛下雄才大略,远迈武帝,可又有谁能做霍光呢?”
是趋附的定国公,还是算计的尹昭明?
这世上到底也只出了一个汉武大帝,杀死年青力强的储君,扶八岁的幼子上位,托孤霍光。可如霍光那般权势滔天又能忠心耿耿、稳定朝局数十年的权臣,千古能有几人?主少国疑,外戚干政,只怕要落得汉末的下场。
齐松风又缓声道:“陛下一生励精图治,难道要留下废长立幼、动摇朝纲的身后名吗?”
皇帝一生都为这个青史好名所困,处处掣肘。
可就任着这火势蔓延吗?
齐松风深知皇帝已陷入魇障,无法从内勘破,便只能从外求一个解脱之法,否则只会两败俱伤。偏生不知内情的人给不了解决之道,知道的又别有所图。
齐松风手指在那杯沿抚了两圈,道:“太子心头这根刺,非旁人三言两语能够劝阻,更难以化解。堵不如疏。太子既要一个答案,陛下何妨给他一个答案?此事也就彻底终结了。”
皇帝猛的抬眼,锐利的目光睨向这位总是平静无波的老丞相——辅佐他将近二十年,平定不臣,稳定朝局,肃清吏治。老了,也还是慧眼如炬。
皇帝审视的目光带上了点怀疑,“老丞相对此事,似乎知之甚深?你同太子,说过什么?”
齐松风含笑摇头,“老臣早已远离朝堂纷争,每日不过种田钓鱼,哪里还知道什么。”
而心中的疑窦一旦种下,便没有消散的可能,何况是寡恩的天子。
皇帝盯着齐松风看了半晌,反问:“朕当初就问过你,你不回答。现在朕再问你一遍,那封圣旨,到底在哪里?”
“从来就不存在那种东西。”
皇帝挑了挑眉,眼神变得危险,“便如卿所言。可太子现在一心扑在这上面,猝然给他一个说法,他又岂有不疑之理?追根究底,反生事端。又或哪天,太子知道这个说法的来历,该当如何?”
“不会的。”齐松风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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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东汉第4任皇帝之后,连续出现多位未成年皇帝(多在6-14岁即位),导致政权长期由外戚或宦官掌控,被戏称为“东汉幼儿园”[笑哭]
昨晚写到5点实在顶不住了,今晚的更新可能也有点难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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